抹茶:“我刚刚在算,五分,分差不大。”
方丈:“是不多,但可别忘了第一第二都活着还都是满编,任何一个进前三……”
陆珩手上动作一滞,他松了松鼠标,声音低沉:“看好独狼。”
意识到自己嘴又快了,方丈立马闭上嘴,“在看。”
果然,PCG选择主动下山攻击Z4,而另一边的YIG,三打三IT,虽然拉扯的时间较长,但最终还是成功拿下团战。
温时语搜刮了五十发子弹,“IT的盒子比我们还穷。”
方丈:“看了,没投掷物。”
与此同时,PCG这边刚刚结束战斗,把Z4的三分也收入囊中。
陆珩:“有多少子弹?”
方丈:“一共一百五十发,762和556”
陆珩:“growth。”
温时语:“一百,762。”
陆珩:“过来。”
温时语跑过去,只见陆珩丢下五十发762备弹,“你们打近点,我来架枪。”
“先不管独狼了。”
别无选择,必须拿淘汰,必须进决赛圈,必须吃鸡,否则全无胜算。
陆珩打药之际腾出一只手,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他沉着声音,把自己弹夹里仅剩的四十发子弹换满。
“打PCG。”
PCG也正有此意,他们养精蓄锐一整场,载具,枪械,投掷物,每一样都比YIG多,包括编制,他们全是筹码和胜算。
陆珩话音刚落,温时语和方丈开着仅剩的一辆已经冒烟的载具,朝着PCG的方向进攻。
陆珩后退,估算好枪线位置,利用一块石头作掩体。
这是一把关键团,赢了,还有生机,输了,无缘冠军。
整个团队的氛围凝重,只剩下急促的交流声,车辆开到半路,PCG的集火把他们的车胎打炸,方向盘偏移的快要把持不住方向,温时语凭借车技躲避枪线,因为车胎原因,在平原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度,尾气掺着沙尘,遮挡了PCG的视野。
方丈在探头出枪,朝着PCG打出第一梭子弹。
温时语:“车要炸了!”
陆珩:“别停。”
说完,他死死盯着倍镜中的人,右手握紧鼠标,往下拖动,M4的后坐力在这一刻好像没有了一样,平稳的出奇,一瞬之间,一个远距离的peek,对方被爆头打倒。
解说:“Rain一共有四十发备弹,这是用了几发子弹?!”
解说:“导播老师给了视角!六发!仅仅六发子弹!”
解说:“growth!growth居然把车开过去了!”
两人跳车落地,车辆因为惯性朝着一颗树撞了过去,瞬间爆炸!
火光冲天之间,温时语甚至还没站稳,枪已开镜,躲避子弹的同时,枪口对准对方的头颅,子弹全数打了过去。
第一次正面对枪,拿下。
三打三。
方丈:“growth脚下有雷!”
温时语反应迅速,侧身朝着另一边跳了过去,手雷爆炸的瞬间,还是炸掉了他三分之一的血条。
来不及打药,甚至连换弹都还不及,温时语人还凌空,用剩下的二十发子弹,再一次对倒一人,连打带补!
解说:“growth飞了?这是什么枪法?!”
解说:“这种动态准度和反应速度和刚刚Rain的六发爆头倒难分伯仲啊!”
落地之时,左侧也弹出淘汰信息,刚开始被打倒的人被后方KEG的独狼K掉。
另一边的方丈配合着陆珩的远点架枪,把PCG最后一人带走,同时他也被远点TW的一人打倒,至此,PCG被团灭,积分定格在第二。
温时语想丢烟救方丈,可烟已经没了,他连忙跑过去,人还未到,方丈身边毫无掩体,被TW淘汰。
他没时间害怕或者伤感,朝着一辆吉普车跑去,接Rain过来。
斜坡一颗树后,一道枪线朝着他射了过来,此时陆珩备弹全无,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准度丝毫不偏,陆珩只剩下10%防御力的二级头被打掉。
也是一瞬之间,他被连打带补,淘汰。
陆珩:“拿PCG的点位,别回来!”
温时语刚坐上吉普,他顿住片刻,右手握紧鼠标,左手点击下车键。
与此同时,左侧弹出灭队信息,KEG的独狼被清理。
陆珩无声呼一口气,手腕的刺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听着,现在进前三了,你的位置是高点,补充物资,让TW和GO先打,不要贸然开枪,加油。”
说完最后一句话,陆珩沉默下来,他实在说不出什么鼓励安慰的话,太悬浮,非输即赢,就是这么直接。
又是这样的场景,又是自己一人活到最后,又是决定冠军与否的局面,和上个赛季一模一样。
他的胸腔中爆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浓度还在不断上涨,温时语想要腾出一只手按压自己的心脏,但还不是时候。
他自认是一个只认枪法的突击手,现在,却第一次在游戏中迷信了起来。
求圈回切,求鹬蚌相争。
然而天不随人愿,命运总是和18岁的少年开玩笑。
TW满编驱车过来,他们不需要打GO,GO对他们毫无威胁之力,他们只需要把YIG解决掉,就可以万事大吉。
解说:“TW果然老辣!这局对他们来说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YIG必须死!”
解说:“现在说这些话还为时尚早,对YIG来说,TW同样也是必须死,别忘了growth可是创造过多次一穿多名场面的人!”
解说:“这次情况可是不乐观啊,TW一路打到最后说什么也不会给YIG机会,除非四个人一起晕了,还有,无论TW打输打赢,GO势必来劝架。”
温时语看着那三辆对准的自己车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直直撞向自己,然后自己被碾碎,TW夺得桂冠……
他不知道怎么还手,不,是毫无还手机会,四方枪线对着他,他往哪打,都是于事无补。
备弹仅剩下七十四发,温时语心脏几乎沉到了低,他瞄准,开枪。
然后被四人合力淘汰。
比赛继续。
TW与GO四打四,身为一个二流战队,侥幸活到最后,GO不是TW的对手。
TW碾压获胜。
大屏幕向TW聚焦,四个少年相拥,欢呼,喜极而泣,教练高兴的跳了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场馆的声音排山倒海,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庆祝,解说慷慨激昂,讲述着他们这一路逆袭的艰辛。
笑容,是此刻最多的东西,沉默亦是。
金色的彩带漫天飞舞,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头顶,暗淡的人,昂扬的人,都有。
冠军举杯庆祝之后,FMVP颁奖开始,大屏幕上是总淘汰,场均击倒,场均伤害排名。
选手YIG-Growth,总淘汰41,场均KD2.7,场均伤害800,总决赛FMVP。
欢呼声响起,镜头给到温时语,他下意识低下了头,可此刻场馆的灯光太亮了,他什么也藏不住。
陆珩抬手,掌心覆住他的后腰,上下抚摸,而后,轻轻把他向前推了一下。
温时语这才抬起头,有一瞬的错愕,眼眶已经染上红晕,泪水把瞳孔包裹住,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
然后,他在聚光灯和观众的欢呼声中走向舞台,在主持然的引导下拿到他的FMVP奖杯。
温时语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机械性地听着主持人的引导,但主持然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时像是隔着一道墙,有些听不真切。
主持人又催促了一声,温时语堪堪反应过来,对着摄影师露出第二个笑,依旧很乖巧,看上去也很高兴,像是喜极而泣。
他被请下台,另一侧,冠军又上了台,冠军采访时间,其余选手离场。
温时语走在陆珩后面,他的身后是方丈和抹茶,他被队友包裹住,同样的顺序,走出场馆。
“俱乐部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据说特别正宗,之前一直不敢吃重油重辣,我们今天去吃吧!”
一直走神的温时语突然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方丈,“队长吃不了辣。”
方丈眼睛一亮,立马回答,“哦哦对哦,我把这个给忘记了,不吃“幺第”那我们就去吃“靓仔”吧!好不好“小赤佬”!”
温时语知道方丈的用意,方丈对冠军的渴望,不一定比他少。
他扯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学的好假。”
“那你教教我?应该叫什么?靓女?幺妹?还是囡囡?”
温时语被方丈叫的直起鸡皮疙瘩,他耳根子一红,气道:“抹茶可不可以捂住方丈的嘴!好油腻。”
抹茶立马拦住方丈的肩膀,做样子一样捂住他的嘴巴,方丈被拔了电池,一时半会不说话了。
YIG回去的早,在休息室收拾的也快,这会出场馆属于早的那一拨,场馆外面的粉丝只多不少,温时语一脚快要踏出场馆,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落后于大部队,看向外面的灯光,眼神里面藏着些胆怯,只是藏的很拙劣。
陆珩一直在他后面,见人不动了,他抬脚过去,和温时语并肩。
走到身边,陆珩不发一言,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包,轻轻戴在温时语的头顶。
柔软的发丝被帽子压下去,只露出耳边和后颈的白色碎发,和黑色的棒球帽一对比,丝毫不显突兀。
温时语的脸很小,陆珩试过,一只手掌便能包裹住他整张脸,此刻低着头,只能看得见下巴尖,是一个漂亮的弧度。
“今天风挺大的,别被吹感冒了。”
温时语没抬头,一直强忍的情绪瞬间在眼底爆发,眼眶此刻红的不像样,泪水更是兜不住的往外流。
温时语很气愤,气愤自己就这么哭了,怎么能这样就哭了?
他没有出声,肩膀也是稳着的,甚至气息声都很轻,除了头是低着的,看不出什么异样,眼泪只是无声的落下来。
陆珩一直垂眸看着他。
前方传来方丈的催促声,陆珩抬起手,手掌覆盖住了温时语的整张脸,手上带着茧子,用着轻微的力道把温时语的泪水全部抹掉,他沾了一手水。
温时语不发一言,朝前走了过去。
从场馆到选手出口有一条很长的通道,如果一个人走过去,总会显得有些孤独。
陆珩看着温时语的背影,手腕的刺痛提醒着他,让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通道。
陆珩是第一个出来的,所以只有他一个人。
温时语察觉到人没跟上来,他转身,掩盖自己的哭腔。
“走了,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