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眼装死。宋赫那边又震了两下,他全当没感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弋微信消息炸了锅,宋赫从昨天晚上一直发到凌晨一点,最后一条是【你得抓紧啊,追莫之言的人老多了】
许弋就回俩字【谢谢】
早上莫之言一进教室就看见许弋那俩黑眼圈,带点好奇地问许弋,“你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快掉到腮帮子了。”
许弋心里有鬼,不太敢直视莫之言,“想事情来着。”
“想什么想那么晚?不正经的?”
莫之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弋正在喝水。
一听这个差点呛着,含含糊糊说没什么。他突然觉得宋赫说的“直接问一句”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咱俩算不算在一起”这种话他对着莫之言的脸实在说不出口,太傻了。
于是他开始“准备”。
第一步,他翻遍了手机相册,想找张莫之言好看的照片洗出来放手机背面,翻了半天发现全是自己偷偷拍的照片,要么是莫之言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要么两人合照。
许弋划着划着把自己看乐了,莫之言从旁边路过瞄了一眼:“你对着我照片笑什么呢?”
“没、没笑。”
“你明明在笑。”
许弋把手机扣桌上:“我在看猫。”
莫之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你没养猫。”
第二步,许弋去问宋赫要不要买束花。宋赫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俩天天在学校待着,你突然掏束花出来,不怕被老师看见?”。许弋觉得有道理,又问那送什么。宋赫说送个屁,你把话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许弋说你再骂一句试试。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得找个没人的时候。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因为莫之言跟他待在一块的时间最多,哪里都行。许弋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从“莫之言我跟你说个事”到“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每遍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虽然追许弋的人也不少,但许弋还是个纯情男高,没谈过恋爱,更没表过白!所以许弋越来越觉得自己与莫之言就是天注定要在一起!为了这事许弋紧张了好几天。
莫之言发现不对劲是从25号开始的。往常许弋中午下午下了课吃饭都是和自己一块的,连沈清叫他都不理。但今天中午下课铃一响,许弋站起来就往外走,说了句“我找宋赫有点事”,人就没影了。
吃饭的时候沈清问了一嘴:“许弋呢?”
“找宋赫去了,他初中好朋友。”
沈清“啧”了一声,也没再问什么。
这种情况连着持续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下了课莫之言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温与雨,温与雨拉着他聊了两句,但莫之言感觉今天温与雨怪怪的,因为他老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莫之言,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啊?”
“问这个干嘛。”
温与雨眼神飘了一下:“就……随便问问。”
“蓝色吧。”莫之言说。
“蓝色啊,”温与雨点点头,像在记什么,“那你喜欢什么花?或者什么场景?或者什么——”
“温与雨。”莫之言看着他。
“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
温与雨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我就是看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想再了解你一下!是我自己好奇。”
莫之言看了他两秒,没拆穿,走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许弋和宋赫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宋赫背对着他,许弋侧着身,手里比划着什么,嘴里一直在说。宋赫听了一会儿,抬手拍了一下许弋肩膀。
莫之言看了几秒,许弋没注意到他,他也没过去,转身走了另一条路回家。
刚到家就收到了许弋的消息【上晚自习了你人呢?】
莫之言隔了半分钟才回【有点事要弄,我就申请了今天晚自习取消】
许弋盯着这句回复看了一会儿,担心是不是莫之言不太开心,因为自己这几天都没找他吃饭。
所以又在后面跟了句【明天中午找你吃饭】
莫之言回了个【ok】,他今晚确实有事,那个市级比赛要开始报名了,他得回家上网登记填表,还要上传证件照。
晚自习的时候趁着莫之言不在许弋给宋赫发了条消息【他回家了,今晚不在】
宋赫秒回【?所以呢,你跟我报备什么,我又不跟你谈恋爱】
许弋【滚,我是说今晚没事干,打不打游戏】
宋赫【你对象不在你就想起我了?行吧,等你回家call我上号】
晚上和宋赫打了两把许弋明显心不在焉,被宋赫骂了好几回“你大招往哪放呢”。打到第三把宋赫受不了了,说算了算了你挂机吧。许弋说我没挂机,我认真打呢。宋赫开麦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打什么了!技能都放空了!!
许弋不吭声了。
宋赫问他想什么呢?许弋边打边回,“没想什么。”
“是不是想莫之言了?”
“……没有。”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打游戏的时候话比平时少了一半,你肯定想他了!”
一把游戏结束,许弋说不打了微信聊,没几秒宋赫那边显示【你说他要填表填到几点】
宋赫【我哪知道,你问他啊】
许弋【不问了,显得我多黏人似的】
宋赫【你本来不就黏人吗】
许弋没回,宋赫又发了一条【你什么进度了?】
许弋想了想,回了三个字【没进度】
宋赫过了十分钟才回【你有病吧,你要表白结果你告诉我你压根就没准备】
【我是怕我准备的他不喜欢,所以正在让他朋友给我打探】
宋赫也不帮忙了,撂下一句【有进展告诉我,我前线吃瓜】厚就不理人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刚好和温与雨他们一起上。莫之言在操场边坐着喝水,温与雨凑过来坐他旁边,又开始东拉西扯。莫之言听他绕了三分钟圈子,直接问:“温与雨,你这几天问了我多少问题了。”
温与雨嘿嘿笑了一声:“就聊聊天嘛。”
“许弋让你问的?”
温与雨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了一下:“你怎么觉得是许弋让我问的。”
“因为你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许弋想知道但不好意思自己问的。”
温与雨张了张嘴,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俩真是……”他把后半截咽回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我嘴很严的。”
他跑了。
莫之言坐在那儿老远看着许弋,搞不明白许弋要干嘛,这边许弋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也不敢抬头。
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温与雨发的【兄弟我对不起你,莫之言太精了,我什么都没说他就全猜到了,我跑了,你自己保重】
许弋咬牙切齿地回【你跑什么跑,你跑了他不就全明白了】
温与雨【我不跑我能怎么办,他那个眼神跟审犯人似的,我扛不住啊】
许弋觉得全完了。
他让温与雨去旁敲侧击莫之言喜欢什么类型、喜欢怎么被表白,结果温与雨这傻子问得太直白,直接被莫之言连锅端了!现在莫之言是不是都知道了?!
周五,十二月三十一号。
上课的时候许弋根本听不进去,眼睛盯着黑板,余光全在莫之言身上。莫之言会偶尔回头跟他说句话,许弋总是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的。
等下课铃一响许弋就想溜,结果莫之言先站起来了,许弋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
莫之言站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退什么。”
“我……腿麻了,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