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晚:“哦。”
他在心里疯狂腹诽,信不信我操作起来,比你们所有人都熟练。
他们来到星舰的驾驶室,沈柏川卓然等人都在那里。
他们这艘星舰一共有六人,伊青华身边还有个协助他启动星舰的Alpha,也是个不怎么说话的冷酷家伙。
其余的人进来游玩一轮,准备出发时就回自己的星舰了。
祁相晚也是刚刚才得知他们这帮人出行阵仗不小,光是星舰加起来就有三艘。
出去玩一趟,简直是在烧钱。
驾驶室其余五人全是Alpha,只有祁相晚一个Beta,他刚迈进来其实就有点后悔了,厌A的老毛病蠢蠢欲动。
但一想想,接下来还得跟他们相处好几天的时间,祁相晚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非特殊情况,Alpha们并不会随便释放他们的精神力,这让他稍微感到好受一些。
没过多久,星舰按时起飞,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冲向云霄。
舰身表层在剧烈的颤动,震感直至星舰内部。
尽管声势格外浩大,驾驶舱内的人却并没有受到影响,轻微的漂浮感和眩晕过去后,所有人逐渐恢复了常态。
星舰起飞阶段各项设置在光屏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星舰的飞行轨迹和整片航空区域图。
辅助驾驶人工智能出现在大屏右下角,蓝色方块脑袋,圆眼睛,一眨一眨地打量着众人。
伊青华松开手动杆,发出了感慨:“好轻盈的赛用星舰,驾驶起来怎么比军用舰还顺畅,居然没有笨重的感觉。”
赛用星舰因为偏重驱动力的原因,往往比其它种类星舰更难操控。
方向不好把控,高驱动性带来的惯性也非比寻常,这还是伊青华第一次碰到如此灵活的赛用星舰。
他身边的魏鸣霄调出星舰系统面板,默默扫视一遍:“动力评分S+,护盾评分S+,其余属性均是中等水平,这是牺牲了其它配置来保全主舰机动性?”
“不。”伊青华说,“其它方面的性能也不差,甚至……比我驾驶过的大部分星舰要好得多。”
他看向沈柏川:“你在哪家星舰工厂定制的宝贝,我怎么感觉这玩意要是加足码力的话,效果会很超标。”
沈柏川再次感慨自己慧眼识珠:“不是大厂,是家新开的星舰厂商,之前在斯卡星经营了很多年,最近才搬来首都星。”
闻言,魏鸣霄不假思索道:“废星区的风格。”
“怪不得。”伊青华说,“我以前去那边执行过任务,废星区私自改装星舰的问题相当严重,在空域中飞行的星舰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也不乏某项性能变态的大家伙,打起来很难对付。”
魏鸣霄说:“比起首都星中规中矩的星舰模板,他们的确更擅长钻研大胆的设计风格。”
伊青华摩拳擦掌:“我现在很期待看到它的极限在哪,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沈柏川对他们口中这些性能指标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他只听到了他的海焰号似乎很牛逼,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祁相晚竖着耳朵把他们的话听了个遍,手指还在百无聊赖地戳弄从桌角放出来的小六数据流分身。
人工智能虚影趁着没人注意,熟稔地缠上他的手指,向他表达亲近之意。
无数串流动的数据代码,在AI电子小人透明的身躯上,绕成一圈圈蓝色波纹。
忽然,一道外来的红色代码,飞快没入小六的身体,悄无声息融入它体内的数据堆。
人工智能迅速弹出危险提示。
然而警报还没来得及触发,就被强行终止,消失在无数流窜的数据行中,中控大屏甚至没达播报危险入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相晚立马站了起来,谨慎地环顾四周,伊青华他们还围在驾驶区域继续刚才的话题,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现。
他眉头紧锁,转身去了隔壁中控室,在里面看到了站在光屏前的谢沉歆。
他手腕上的终端正贴着屏幕,强行对接数据,另一只手则在光屏上轻轻敲击,指尖漾开漂亮的蓝色波纹。
见祁相晚追了过来,谢沉歆屈指一敲,光屏在他们之间消失。
“这才分开多久,就急不可耐地找过来了,怎么,一个人在里面呆着孤单?”
祁相晚:“……”
“你想多了。”
祁相晚只是过来看看,是谁想黑进星舰系统内部搞事。
不是敌人就无所谓了。
他也懒得操心这些,目光在谢沉歆可疑的终端上停留两秒,恹恹地收回视线。
“不多。”谢沉歆单手插兜,朝他走来,“跟你打交道,就得长一颗八面玲珑心才行,走吧,回去了。”
祁相晚随口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谢沉歆坦然道:“如你所见,了解一下这艘星舰的具体情况,好给沈柏川一个全面的评价。”
祁相晚觉得他更像是要搞破坏,不禁低声道:“有你这么冒犯的了解吗?”
“你知道的还挺多。”
谢沉歆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他:“以前我怎么没发现,相晚除了身手不错,心眼子多,在破解星舰系统这方面还有不错的造诣。”
他垂眸审视一个人的时候,眼底的侵略性藏都藏不住,好似要扒皮抽骨地看穿。
祁相晚平静地说:“你偷摸溜出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产生怀疑不是很正常?”
谢沉歆低下头,凑到他面前:“呵,这么关注我啊。”
祁相晚:“……”
他算是看出来了,谢沉歆最近换了新战术,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硬碰硬。
他现在是以做戏为由,故意用这种肉麻的手段恶心自己。
祁相晚的反应显然取悦了谢沉歆,他唇边恶劣的笑蓦然扩大,正要继续捉弄祁相晚,中控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哟,打扰了。”
沈柏川停在门口,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悠一圈,满脸八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祁相晚松了口气:“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破了谢沉歆的毒计,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显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柏川:“……?”
沈少大玩咖的名声在首都星都排得上号,风花雪月的场景见多了,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他脑子里的车速已经飙到多人不可说场面了。
谢沉歆不了解祁相晚,还不了解他的尿性么,沈柏川眼珠子一动,谢沉歆就知道他脑瓜里冒的什么废料。
“有事?”
他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两字说得磨牙切齿。
“哦,没事……不,有事。”
沈柏川支支吾吾,觉得有必要好好表现一下,免得真把谢沉歆给惹毛了。
“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去处,那里风景不错,相晚肯定会喜欢的。”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们。”
祁相晚在心中默默叹气,谢沉歆的目的达成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两家的关系算是维系住了。
这种情况,对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可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沈柏川带他们去的地方,正是那个内嵌式透明玻璃舱,在舰船尾部的顶端。
从这里纵眼观览,能看到星舰全貌,蔚蓝的天空,雪白的云层,还有底下幅员辽阔的首都星。
好是极好的,就是祁相晚人有点麻。
原本是为沈柏川设计的猎艳空间,结果猎到自己身上去了,这种感觉真叫一个酸爽难言。
祁相晚坐在透明舱边,注视着首都星正在遥遥离他而去,郁闷的心情总算是明媚了点。
他侧目看得入迷,全然忽视了身前坐着的人。
谢沉歆给自己倒了杯珍藏的香槟,晃着酒杯,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随口问道:“喜欢这里的风景?”
“不。”祁相晚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
“只是喜欢这种离开首都星的感觉,像是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如获新生。”
谢沉歆眼皮微抬,看向祁相晚,眼底萦着些许捉摸不透的情绪,他把酒杯举到祁相晚面前。
“来一杯?”
祁相晚本来没这个念头。
可不知为何,也许是当下的氛围正好,看到谢沉歆眯着眼睛舒心惬意的模样,他也有点渴了。
他伸出手,刚要接过来,谢沉歆却在这时收了回去。
“算了,别喝了,养成嗜酒的习惯不好。”
祁相晚:“……”
“你真是有病。”
他刚才怎么会莫名产生一种谢沉歆终于要当人了的错觉。
这货明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装得再有人样,也掩盖不了根子里的劣性。
星舰穿过首都星环域的星门,进行空间跃迁,很快就抵达他们此行首个目的地。
从舱门下来,祁相晚首先看到的,是附近停泊的星舰群。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大型星舰聚集中心,陆陆续续有起飞降落的星舰飞船,在引擎声中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
往上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巨大的全息激光广告牌在天幕喧嚣,遍布空域的云梯与地面的霓虹接轨,风格各异的人、机、舰在城市中往来穿梭,热闹非凡。
虚拟与现实交错,金钱与欲望并存,是这处赛博电子城最真实的写照。
祁相晚在出口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际星舰成群进出的地方。
那里悬挂着科技感十足的彩色漩涡星门,底下是色彩斑斓的巨大扭曲字幕,以极具冲击感的视觉效果撞入他眼帘。
流星城。
见他停了下来,差点掉队,谢沉歆转身催促。
“跟上。”
祁相晚收回目光,脸色有点复杂:“我来过这里。”
言下之意,他不会迷路。
然而听在谢沉歆耳朵里,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他径直朝祁相晚走过来,拽起他的小臂,终端强行碰对,撞出一圈虚拟圆环,锁住两人的手腕。
随后圆环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恢复了原样。
“提前做个标记,防止有人一声不吭闹失踪。”
祁相晚无语,低头检查自己的终端,看到上面凭空多了个联系人。
他试着点删除,显示权限不够,无法单方面把对方删掉。
祁相晚抬起头,撞进谢沉歆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无奈只得跟上他,暂时掐灭自己单独行动的想法。
看到沈柏川对海焰号狂热的态度,祁相晚其实已经猜到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来这地方。
他不止一次来过流星城,自然清楚这边主要经营的是什么行当。
祁相晚心里想了很多,但现实却有点骨感。
谢沉歆没带他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热闹场合,反而去了家昂贵的顶楼餐厅,一群人在露天星光下用餐。
他们这一桌只有四人,围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小火炉,喝着小酒,一边涮肉一边闲聊瞎扯,莫名有几分朴实无华的味道。
不过等祁相晚知道他们吃的肉,是从遥远星系捕捉过来的顶级异兽食材火绒兔,数量稀缺价值连城,千金难得一物,他就不觉得这顿寸肉寸金的饭朴实无华了。
祁相晚这一路没怎么开口,跟谢沉歆那批人聊不到一块去,倒是和他旁边的卓然处得不错,碰过几次杯。
大概是两个性子冷且都是被强带过来镶边的人,有几分同频的默契在。
谢沉歆也不强求祁相晚和他们混熟,他的目的只是带他出来露个面,混个脸熟,真要让祁相晚跟这些家伙玩到一起,该头疼的就是他了。
期间谢沉歆偶尔会给祁相晚碗里添点肉,没了就添一直投喂,表面功夫做得还挺足。
那会儿祁相晚还不知道自己吃的千金难买的火绒兔,寻思着味道不错,也不跟谢沉歆矫情什么,在一旁默默地吃光了。
他对好吃的东西一向来者不拒。
结果他吃着吃着,一个没注意,吃出毛病了。
察觉到身体隐隐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祁相晚和谢沉歆正在去酒店的途中。
杀千刀的沈柏川只给他们定了一间房,虽然两人都不怎么乐意,但也不好公开抵制,反正房间足够大,进去再分房睡也没问题。
祁相晚一路热气蒸腾,进到酒店电梯的时候,密闭的空间让这股敏锐的感官无限放大。
他有些狼狈地脱下外套,横在手臂间,借此挡住身前的异样。
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热意,不受控制的冲动,让他无比确定,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出问题了。
谢沉歆直觉敏锐,老早就发现他脸色红得不正常。
只不过刚才两人都喝了酒,他以为祁相晚是喝酒容易上脸的体质,就没怎么在意。
但很显然,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谢沉歆问他:“不舒服?”
祁相晚正在努力回想自己这一路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顿饭有机可乘。
他气息不稳道:“你们在我饭里下.药了?”
谢沉歆听到后沉默了两秒,视线缓缓下移,从祁相晚的脸落到他腰下,显然注意到了他欲盖弥彰的举动。
他第一反应跟祁相晚猜测的差不多,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祁相晚一路上始终跟着他们,没人敢胆大包天朝他的人下手,即便是沈柏川有意撮合,也不会采取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这时,谢沉歆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边扬起玩味的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祁相晚。
“没人下.药,是你自己的问题。”
“哈?”
祁相晚面色涨得通红,大半原因都是因为气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出现过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情况,说不是外界问题他根本不信。
没等祁相晚发作,谢沉歆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们刚才吃的兔子,最大的功效就是滋补男人那方面的,以前也有过少部分人吃完后出现不良反应,但概率很少,千分之一。”
“你自己说说,你有多久没发泄过了,刚吃完就上火成这样。”
祁相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又压不下去,只能死死憋着逼自己生硬消化。
他本来就有点性冷淡,也没谈过对象,如非必要的生理需求,基本不会浪费时间在这方面上。
回想起上次遥远的记忆,还有刚才自己一个劲的闷头吃,吃完谢沉歆还虚情假意给他添菜的经历,他会中招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祁相晚郁闷得不行。
偏偏谢沉歆还一副看戏的表情,看得他火气呈指数级增长,一方奔胸口而来,一方奔下边而去,十分折磨人。
他靠着电梯,闭上双眼,干脆眼不见为净,借着后背那点凉意纾缓热意。
胸膛因沉重炙热的呼吸微微起伏,垂落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角,狼狈而隐忍。
是不常见的脆弱模样。
看到这一幕,谢沉歆忽然熄了打趣看戏的心思,眉头微微皱起。
“很严重?”
火绒兔能成为顶尖食材,自然不是什么危险星兽。
它肉质鲜美,营养价值丰富,哪怕有极小概率会使食用者产生不良反应,也不是什么伤身伤肾的事。
他们一行人从没出过问题,因此谢沉歆也没当回事,谁知道祁相晚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没事,小问题。”
得知不是药物,祁相晚就没那么担心了,难熬是难熬了点,他还不至于为这尴尬的私人问题兴师动众。
他抿着薄唇,不再言语,电梯内的空间陷入诡异的宁静,唯有不平稳的呼吸声时不时响起。
明明是轻飘飘的动静,落入谢沉歆耳中,却掀起了别样的、他从未考虑过的波澜。
孤男寡男,住同一间房,还出了这种麻烦,依照泡沫爱情剧里的发展,接下来不出所料应该是要发生点深入交流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