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晚的表情愈发一言难尽，看得谢沉歆心脏揪疼，酸胀的情绪来得比受到Omega信息素冲击时还要猛烈。
他按捺住自己渴求对方气息的欲望，强压下不断扑向祁相晚的信息素，一点点收敛，颇为眷恋地抽离。
空气中龙舌兰酒的味道浓度骤降，他明显能感觉到祁相晚的呼吸变得顺畅不少，看他的表情也没那么忌惮了。
祁相晚倒也没全怪到谢沉歆身上，他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他不该让一个受了Omega信息素影响的Alpha进门的，看谢沉歆的反应，显然不止是受到一点影响这么简单。
他低估了Alpha和Omega之间天然的吸引力。
当然，他也低估了谢沉歆对自身信息素的把控力和忍耐程度，不然他此时碰到的，就是个彻底失去控制的Alpha了。
发热期Omega的信息素对他们来说跟烈性春.药也没什么区别，谢沉歆能从头到尾保持理智，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用了阻隔贴还能泄露这么多，你身上的信息素含量还真是超标。”
祁相晚摇了摇头，这会儿倒是有点好奇谢沉歆究竟是什么味了，要是他能闻得到，估计得被屋内的信息素熏晕过去。
算了，还是别问了，省得脑补出来让自己更难受。
谢沉歆别过头，摁了摁眉心：“收回去了。”
考虑到谢沉歆身上残余的Omega信息素，可能会对Alpha造成持续影响，祁相晚好心提了一嘴。
“你要不要进去洗洗，我浴室里有信息素除味清洁剂。”
祁相晚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自己才是诱发谢沉歆释放信息素的真正原因。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Beta，怎么可能让Alpha起生理反应。
谢沉歆来之前就喷过了，但他显然误会了祁相晚的意思，还以为对方是嫌自己的信息素慑人。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转身进了浴室。
祁相晚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悄然松了口气。
做饭的事延后，他认命地从房间里翻出信息素除味剂，在屋里四处喷散，阳台和窗外也没放过。
浴室里。
谢沉歆开了冷水，借着凉意让自己迅速冷静，视线瞥到架子上陈列的信息素清洁剂，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怎么这么多？
整整排了一行，好几种牌子，加起来比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多，其中两瓶还见了底。
Beta也需要定期做信息素清理吗？
谢沉歆稍有疑惑，但并未细想，清洁剂冲散了所有龙舌兰酒味试图求偶的讯息，只留下冷冰冰的空气。
身体凉，心里也空荡荡的。
谢沉歆逼自己摒弃所有让他头脑发热的想法，把Beta的身影和那抹抓心挠肝的气息抛出脑海。
好不容易让自己恢复正常，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抬眸瞥见祁相晚扔在挂烫机上的衣服。
白衬衫褶皱尚存，衣形绵软，显然还没有经历熨烫，可能都还没来得及洗。
他盯着祁相晚的衣物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颤抖的手，抓过来深深地嗅了一口。
脸颊还在衣料上轻轻蹭过，好似在蹭它主人温热的身躯。
淡淡的味道在鼻尖弥漫开来，是Beta身上独有的气息。
很好闻，很喜欢……
……
客厅内。
祁相晚没法确认是否已经完全消除两人的信息素，只好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喷了一遍，空气中全是清洁剂的味道。
时间过去二十多分钟，谢沉歆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他也懒得等了，在阳台架起烤盘，整点晚餐填饱肚子。
屋内的味道散去大半，肉香引来了潜逃的云云。
猫咪从屋顶一跃而下，端坐在栏杆处，躁候祁相晚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
祁相晚摸透了它的吃货本性，知道云云会被烤肉的味道吸引，特地烤了盘没放调料的供它嚯嚯。
布偶体格大胃口好，吃了大半碗还意犹未尽，一边舔爪子，一边用脑袋蹭他。
看得祁相晚肚子也开始叫了。
他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发觉烤盘里的肉剩得不多了，准备去冰箱拿点过来。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倚在阳台门框边，默默盯着他的Alpha。
谢沉歆的眸色和渐沉的天色融到了一起，在阴影中昏暗朦胧，辨不清里头的情绪。
见祁相晚站起身，面露疑惑之色，谢沉歆猛然回过神，做贼心虚似地飞快撇开脸，不敢跟他对视。
有古怪。
祁相晚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沉歆，不由得多瞧了几眼，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浴室里偷偷干了什么坏事。
谢沉歆主动找话题：“晚餐时间快到了，陈姨那边会准备吃的，怎么还亲自动手。”
“饿了。”祁相晚说，“做点自己想吃的。”
谢沉歆问：“没吃午餐？”
祁相晚刚想说吃了，肚子却在这时发出诚实的咕噜声。
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谢沉歆唇角微扯，牵出不达眼底的笑意：“之前你说不用他们操劳吃喝的事，不会也是这样，吃一顿落一顿应付过来的吧？”
祁相晚无奈：“我又不是铁人，会按时一日三餐。”
“今天家里的食材过期了，懒得出去买新的，饿一顿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沉歆挑眉，看了眼冰箱所在的方向，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祁相晚嘴里说的家，不是指他现在住的地方。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还是谢沉歆主动开了口。
“昨晚你说的事。”他斟酌了片刻，继续道，“不用担心乔家会取消你的入学资格，他们管不了这么宽。”
“就算乔胜真敢这样做，我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祁相晚微微愣住：“……嗯。”
谢沉歆见他反应平淡，歪头问：“怎么，信不过我？”
祁相晚摇了摇头：“没有。”
能顺利入学，意味着他们同居的日子正式结束，祁相晚相信谢沉歆不会拿这事跟自己开玩笑。
他们都在等待这天到来。
“还有……”
谢沉歆顿了顿，弯唇低语：“我们之间的协议就此作废，往后你住我这儿，不用再遵守那些没必要的条条框框。”
祁相晚惊得盘子都差点拿不稳：“你今天怎么回事，真转性了？”
谢沉歆无奈道：“本来就是故意挤兑你弄出来的东西，对你很不公平，现在没必要存在下去了。”
祁相晚：“……”
他无力吐槽：“你终于承认了。”
谢沉歆低声叹息，说出来后心里轻快多了。
当初他就不应该和祁相晚签订这份不平等协议，闹得后来两人摩擦不断，总不愉快。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祁相晚接下来的话。
“最后一条可以保留，以及，我当初提出的条件是认真的，不能说废就废。”
祁相晚之所以签下谢沉歆拟定的协议，就是奔着能离婚去的，别的都好说，唯独这条不能废除。
“再说吧。”
谢沉歆这次学聪明了，给自己留了余地。
他还没彻底弄明白自己混乱的心绪，但愿意遵循内心的本能，不急着和祁相晚划清界限。
祁相晚不接受他含糊的答复，还想再说什么，谢沉歆却在这时飞快转移话题，扬声提醒他。
“你的肉烤糊了。”
祁相晚一惊，鼻尖果然闻到了烧焦味，聊天耽搁的功夫，他的牛肉不止老了，底下的面还糊成了炭色。
悲！
祁相晚手忙脚乱地抢救，赶紧把肉夹进盘子里。
可惜的是，抢救无效，薄薄的肉片烤得焦黑，已经无从下嘴。
谢沉歆看得直乐，低沉愉悦的笑声在静谧的阳台上回荡，听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今天撞上的不虞一扫而空。
祁相晚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看到了也不早点提醒自己，偏偏等到糊了才出声。
“你的厨艺看上去挺一般。”谢沉歆中肯地评价，“饼干也做得梆硬，咬都咬不动，只能拿来当磨牙工具。”
“是啊，手艺欠佳。”祁相接受得坦然，“所以，就不留谢二少吃晚饭了，我这里招待不起大少爷。”
倒不是祁相晚急着赶客，他是真伺候不起谢沉歆，他的半吊子厨艺只能勉强拿来糊口，做不出什么人间美味。
谢沉歆闻言只是笑。
祁相晚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喊他了，以往他话里总是掺着讽刺意味，这次却是纯粹的打趣。
祁相晚看到他转身进屋，似要离开，下意识喊了声：“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谢沉歆没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