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元的对话还在脑中未经思考,此刻却被容飞挤占了大半,他抛弃那一丝迷茫,笑着回道:“好,去哪?”
“等我去找你。”
电话挂断,容飞这个名字似乎像是天外飞仙,与阮乐、六年前这些词格格不入,他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笑。李元早就知道印源的秘密了,他大大方方把抽屉里的检测报告拿了出来,拍照,发给了方工。
方工只是回复了个简单的ok表情,便没了消息。青书不知道印源的后续会如何,他也没再继续追问,他把该做的都做了,似乎一切已经结束。
他先下了楼,站在楼下,被清风一吹,只觉得好笑,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好像都没正式的约过一次会,要不趁着午休,也浪漫一把?可这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他只知道哪家的工作餐便宜好吃,哪个餐厅适合招待客户,适合约会的......
正当他紧皱眉头思索时,瞥见了那熟悉的车上下来一人。来人黑色西裤熨帖的覆在那双修长的腿上,白色衬衫干净板正,因热气解开了两颗纽扣,皮肤透着些许粉红,西服随意的搭在了手臂上,眼眶、脸颊、耳朵此刻都红的不像话,像一颗熟透待采的水蜜桃。
“学长。”水蜜桃走近,搭在了青书的肩头上,闭上了眼睛,喷薄着热气。
“喝这么多酒还过来?”
想来打电话那会儿容飞就已经喝了不少,他很少见到容飞的醉态,此刻更是显得憨厚可爱。
“想见你,就过来了。”肩头上的水蜜桃颤了颤,带着笑音。
“油嘴滑舌。”比起昨晚和早上,两个人此刻好像才觉出放松。
青书早就将去哪约会抛之脑后,扶着晃荡的容飞,七拐八绕的远离办公楼,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坐到了路边,互相依靠。偶尔路过几个路人,被两个精英帅气的面孔的吸引,以为会有什么故事而驻足,等了许久却只看到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陪伴,失望而去。
静默许久。
“学长,我爱你。”不是简单的喜欢,是爱。是认知了许多年才发现的爱。
“小容,我也爱你。”爱了许久,曾经的缄之于心,如今的宣之于口。
两个人肩靠着肩,臂挨着臂,手牵着手。
“陪我去一趟对面吧。”青书指着对面,突然想拉着身边的人一起走进去。
容飞抬眼,定焦,原来是一座道观。
绞尽脑汁想不出的约会地点,就这样摆在了面前,青书曾自己走进过无数次,为老青祈福。当时孤独无助的心情,只有走进道观才能平复。如今再次迈进,心情却截然不同。
入场的香花券附赠了三支清香,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燃,插入香炉,左手抱住右手,许愿。
工作日的下午,观内静谧,柏香弥漫,偶有飞鸟掠过,扑簌声似乎是放缓时间的开关,两个人寻了一处角落,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阳光穿过树叶,落下点点斑驳映在青书的脸上,容飞看得出了神。
他已经把数据改好,发送了部分给到于漠,通行证已经拿到,两天之内,他便可以见到那位所谓的大人物,进度比他预想得快得多,以至于见到回来复工的肖迪,他开心地拉着这个得力助手,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
斑驳的阳光移动,恰巧落在了青书的眼皮上,他皱了一下眉头,容飞便伸出一只大手挡住阳光,罩出一片阴影。青书觉察到了,睁开了眼睛,四目相接。
容飞问道:“学长,你许了什么愿望?”
“今后事事顺遂。你呢?”
“日日伴你身边。”
青书笑了,用手肘轻推了下容飞,“咱们两个男的,别污了祖师的耳朵。”
“随心而动,祖师爷才不会怪罪。”容飞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脸颊余留着粉红,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下来,像一个少年,在心爱的人面前,骄傲的展示心意。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青书起身拉着容飞,进了正殿,一路走来,拜了三清、拜了东岳,拜了药王,祈求流年顺利、父母安康、姻缘美满,末了,还一脸期待地等待摇签筒。
“学长,原来你这么迷信的。”
青书没有回答,他不是迷信,只是他觉得,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就该把想要的事情都求到,之后,便都是通途。容飞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每一个殿求得比青书还要认真。
青书双手捧着签筒,上下晃动了几圈,竹签在签筒里摇摇晃晃,叮叮咚咚。
容飞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抓拍了几张。
竹签落出,安静地躺在地上:中吉,苏秦刺股。
二人面面相觑,两个理科生都挠了挠头。容飞率先开了口。
“学长,你求的是什么呀?”
“姻缘啊。”
“姻缘还求什么,不就在你面前。”
容飞将竹签夺下,放到桌上,还没有等道长张口,就拉着青书背身而去。
“小容,我还没解签呢。”青书此刻对签的好奇达到了顶峰,频频回头,仿佛间好像看到道长说了些什么,看嘴型似乎是甘来。
“良人就在身侧,又何必再问神明。”容飞一边拉着人,一边大步走出道观,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青书的耳朵。
他瞬间就释怀了,不再纠结解签如何,大步跟在容飞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