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剑台东南方向七百米外的一处桃林,山下腊月花开,山上桃花烂漫。特殊阵法覆盖整片桃林,因而从外看花树长青,灵活多变的阵眼就藏在千百棵桃树中。
文妙音先前觉得新鲜,试过闯阵,几次都失败了。
因阵眼不固定,每次木厝散人到这儿也要找上一番,她嫌麻烦,便鲜少来此。
走在前头的她不小心踩到一段枯枝,霎时,粉白花瓣纷落如雨,浓郁的花香盈满鼻间。如果忽略落下的花瓣下一秒“狰狞”地朝二人扑来,那将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木厝散人退后一步,学她的样子拢袖,慢声道:“检验你二十八年成果的时候到了,徒儿。”
文妙音:……
她就知道,跟着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她先前的佩剑早折在鬼域,结界里的佩剑是士珪借她的,回来后还没选新的佩剑。
情急之下,她一步瞬移到最近的桃树前,一步踩上树身,轻巧折下一截桃枝,以此作剑,递出一剑——
木厝散人挑眉,如果没看错,文妙音那迅疾无踪的轻功,是她未曾教过的无痕鬼步。而击退近身花瓣的轻盈一剑,正是渡云第三式。
接着,那些被挥退的花瓣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更多地反扑回去。文妙音后撤两步,沉腰,直起身往左瞬移数十步,举枝重劈。
木厝散人微微睁大眼睛,“醉花……”
从剑换刀的过渡丝滑流畅,这刀凌厉凛冽,将大半花瓣尽数斩碎,趁着这空隙,她迅速环视四周,找到桃林中仍巍然不动的一株。轻功被用到极致,极尽酣畅的一刀,将那棵桃树斜切成两半。
而后,眼前之景如云烟消散。原来这是一片幻境。
幻境褪去,一座古朴的三层阁子映入眼帘。
文妙音问:“师傅,有没有数量要求?”
木厝散人想了想,“别把山头搬空,本来望云峰就不算富裕。”
“我是那种人吗?”文妙音义正言辞,如果不是她手上拿着一个不知从何时掏出来的收纳袋,木厝散人就要信以为真了。
“更何况不是您一开始说望云峰家底富裕吗?”当初拜师确实考虑了家底这方面的因素。
她师傅没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振振有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最富的时候你没赶上,这怎么能怪我?”
看她们俩住的木屋,很难不怀疑祖上有过富裕时候这话的真实性。文妙音不欲与之争论,拿着放大版的收纳袋,踏进阁子。
先前她只在一楼逛过,现在有了逛遍三楼的资格,此人自一进门就将袋子扔下,看看望云峰究竟有何家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枪、剑、刀、戟等江湖上能喊得出来的武器,这儿都有,且材质精良,说是百兵库也不为过。
文妙音没了佩剑,便按习武习惯选了柄剑。木厝散人看到,“啧”了一下,“怎么不选柄材质更好的?”
“无事,这柄长度合适。更何况剑使得好不好,重点在人。”她徒弟端起架子答道。
二楼跟一楼多是灵丹妙药跟古怪玩意,如白衣使所制的回春丹、会说话的灵草、专门整蛊人的符箓等。
文妙音拿了一打防身符箓、一打日行千里符、两盆会说话的灵草、一枚高阶传音玉佩、四瓶回春丹,为了防止师傅打死她,她见好就收。
收拾完东西,她跟木厝散人到主峰请假。
去之前,她让信鸽给善水峰传信,告诉奚杉青自己今日启程。在那场漫长的睡眠前,自己已经知会过对方,离开前怕他担心,于是劳动信鸽飞一趟。
碰上凤扬山半个月一次的例会,主要是南成瘟疫问题严峻,让羽华门不得不改了规矩。
沈珩坐在上首,在她行礼后问:“你要请假多久?”
文妙音道:“一年到三年。”
她听到场下有人吸凉气的声音,其中没有师傅的,松了口气。
所有弟子在熬过最初的两年之期后,此后每年休假时间是半个月左右,文妙音五年的假期加起理应三个月不到。
沈珩没拒绝,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望着她,道:“原因。”
文妙音再度俯身下拜,“在结界那五年,承蒙怀素仙尊指点,晚辈才有了如今的进步。思乡心切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她曾点出晚辈该思考何为自己的道这点。”
沈珩:“她说你的道不在凤扬山?”
“是。”文妙音答道,“不在侯府,不在凤扬山,要下山找。”
“好,我答应你。只是三年之内你未找到,便要回凤扬山。”
文妙音垂首,“谢掌门,弟子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