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努力回忆了当时看到的样子,道:“那人虽然看着老,但腿脚利索,声音低哑但很有精神,不像真的佝偻了一辈子的老人,我当时只当是那老嫂子身子骨硬朗,没往别处多想。现在您这么一问,再细细想想,还真是古怪得很呐!”
卫城闻言心头一震,心中竟隐约有了个不好的想法,当即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忙又追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船家摇摇头,躬身道:“小人该说的都说了。”
卫城拿出一锭银子扔给船家,当即更不迟疑,立刻上马回城。
待他返回总督府时,天色已黑,卫戎从府内出来,见到卫城,高声道:“大哥你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卫城却不搭理他,只回头吩咐道:“让今天我派回城的那人过来见我!”
说罢,脚步匆匆回了房间,卫戎跟在后面,一脸不解地道:“你不去见大爷吗?”
卫城闻听此言,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尽力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才开口道:“待会儿再去。”
兄弟二人回到自己房间,卫城走到椅边缓缓坐下,表面平静无波,心中越发不安。
过了一会儿,那属下匆匆赶来,卫城立刻起身问道:“有没有查到那老妇人的消息?!”
属下拱手禀报,面上带着几分迟疑与凝重,沉声道:“属下回城之后,特意去城门口向当值的护卫查问,护卫们说确实见过那位老妇人,亲眼瞧着她从城里出去的。属下不敢耽搁,当即派了人手沿着出城方向四处寻找。那老妇人身形不同于常人,特征颇为明显,属下一开始以为要找到她并不算难,谁知兄弟们整整找了一天,竟连那人的半点消息也未曾寻得!”
卫城只觉眼前一阵天晕地眩,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强自按捺住心绪,追问道:“那老妇人是何时出的城?”
属下略一回想,“夫人消失后不久!”
林棠消失不久,一名行迹,身份不明的女人独自一人出城去渡口坐船,见到总督府的人后就立刻离开,消失不见!
卫城将所有的疑点联想在一起,一个大胆且要命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惊得他不由得踉跄后退两步,几欲跌倒在地。
卫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从身后将他稳稳接住,扶着他的肩头坐下,满脸慌张与不解,急声喊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卫城头痛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他攥着卫戎的胳膊,低声道:“兄弟,大爷怕是要杀人了!”
厅堂内,赵凛听完卫城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好半天都没出声。
整间厅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呼啸的夜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
卫城垂着肩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偷眼往上瞟了一眼,只看见赵凛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周身却弥漫开一股迫人的寒意。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赵凛才缓缓抬起眼,那双眼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沉的笑意,此刻眸底翻涌的冷光几乎要将人冻透,声音平平静静,却让人不寒而栗,“所以你的意思是,林棠不是被人绑走的,而是自己费心千辛万苦逃走的?”
话说到最后,赵凛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却听得卫城脊背一僵,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他慌忙弯下腰去,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属下不敢断言,只是……只是怀疑。”
“怀疑?!怀疑什么!”赵凛语气骇然,眼底戾气翻涌,“怀疑她费心费力,就是为了从这总督府里逃出去?从我身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