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皱眉沉思,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水响,一尾半尺多长的鱼从溪涧中高高跃起,银亮的鳞片在落日余晖里闪过一道光,又扑通落回水中,溅起一圈碎玉似的水花,直直晃进林棠眼里。
林棠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也顾不得溪水冰凉,脱了外衣,赤着脚就踩进溪水,追了好一阵,才终于用衣服连扑带兜地捉住了一条鱼。
林棠兴奋地将鱼扔上岸,又继续捉了七八条鱼才上来,随后她沿着溪岸寻来一堆落叶、枯枝和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手脚麻利地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赶在日落之前点着了火,耐着心把鱼烤得外皮焦香、热气直冒。
林棠就着溪边的晚风,把香喷喷的烤鱼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舍不得多留一点余味。
吃饱之后,林棠将火堆拢得更旺了些,将其他的鱼也全都烤好,预备当之后的口粮,等一切都做完后,她就着那圈温暖明亮的火光倚在石旁,听着溪水潺潺,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一连两天没有消息,赵凛的脸色越发难看。原先还勉强能压着的那点镇定,如今像被日头底下的薄霜似的,一点一点化得干净,只剩满面掩不住的阴沉。他负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眉宇间的焦躁压得连脚步声都重了几分,底下的人见了大气也不敢出。
“派出去的手下查获了几批走私的商贩,也捉到了一个贩人的团伙,但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卫城话越说越低,头也跟着一点点埋下去,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压进地里。
赵凛的脸色越听越沉,沉得像是暴雨前憋闷的天,连带着整间屋子都透不过气来,“继续找,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他们,有任何线索,赏银千两!”
“是!”
卫城赶紧领命离开,愁眉苦脸道走出府门,便朝各处要道与关卡奔去。可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处处都如寻常一般,既没有可疑的人影,也没有异常的动静,什么消息都打探不着。
等到了私渡口处,再一次听到“没有异常”这四个字后,卫城气急败坏地啐骂一声,“任何疑点都不要放过,大爷说了,有任何线索,赏银千两!”
护卫们听了,精神顿时一振,急忙搜肠刮肚地想之前有没有漏了什么线索。
命令已下达,卫城上马准备离开,忽听得身后一个护卫开口唤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卫统领,之前盘查的时候,属下听船家说过,在您带大队来之前,这儿蹲着个等渡船的老嫂子,我们搜完要走的时候,那妇人就没影了,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疑点?”
卫城眼神一凛,看向那护卫,厉声问道:“什么时候?那妇人长什么样?还有没有其他的疑点?”
护卫立刻将那天自己与船家的对话仔仔细细地说了个清楚,卫城听到那老妇人是独自一人,且身形有异时,立刻泄了气,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那嫂子应该是见到官兵害怕,自己走了。”她看了那护卫一眼,语气微沉道:“大爷的赏不是好拿的,仔细过过脑子再说话!”
护卫连连点头,急忙找补道:“是!是!属下一时心急,属下就是觉得那老嫂子脚步未免太快了些,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渡口前前后后就那么一条路,属下前后张望了几眼,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再则,她既然着急去看儿子,这里又是过江的最快法子,眼瞅着船都要开了,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卫城一听,心中也起了疑心,当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看来,那老妇人确实走得蹊跷,这里头说不准真有什么岔子。我先将此事记下,回头去城里仔细查查此人,若真查出什么疑处,记你大功!”
护卫连忙弯腰谢过,卫城点点头,不再多言,伸手一扯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了身子。他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一名属下道:“你回城查查这个老妇人,看她是哪里来的,这几日在城里有没有人留意过,一有消息就回来告诉我。”
属下应声回城,不敢耽搁片刻。
卫城则继续去各处巡查,因为存了这份疑点,每到一处便也顺势问一句有没有哪位老妇人的身影,想着对方可能会绕路去其他渡口,但没想到得到的皆是否定回答。
卫城心中的疑虑越积越深,越发觉得那老妇人的来历透着古怪。待巡查完各处,再次回到私渡口时,他当即让人将船家找来,细细询问当日情形。
船家见有官兵找自己,心下惶惶,待听到是让自己说那天见到的那位老嫂子的事时,才镇定下来,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的场景和对话说了出来,与那护卫讲的并不差多少。
卫城听完后,看着船家和气问道:“船家仔细想想,那老妇人可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船家听卫城这么一问,先是一愣,继而低头仔细回想当日的情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有,还真有。当时那老嫂子和我说话时,离得近了些,我总觉得她应该没那么老,只是看着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卫城心下一跳,急忙道:“船家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