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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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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从前一般将人稳稳揽进自己怀中,赵凛不由得从胸腔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低头在林棠发间轻轻蹭了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缓,轻声哄道:“睡吧,我在。”

“好。”

林棠缓缓合上眼帘,呼吸渐渐变得轻浅而绵长,赵凛久久地凝视着她安稳静谧的睡颜,轻轻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前拢了拢,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极淡的幽香,慢慢闭上了眼睛,唇边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安然笑意。

四下寂静无声,屋中只余赵凛那沉稳而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察觉到身边人已全然睡熟,连揽着自己的手臂都渐渐松了力道,林棠才极其缓慢地掀开眼帘,目光清亮,毫无半分睡意。白日里那副温顺感激的神情彻底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写满谨慎与不安的眼睛,静静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赵凛。

卸去白日里的冷厉与愠怒,赵凛睡着时眉眼舒展,轮廓柔和了许多,可林棠望着这张脸,心底却没有半分安稳,反倒愈发觉得深不见底。她想起那日书房的匕首与白绫,想起手臂上未褪的伤痕,又想起他今日突如其来的维护与软化,种种念头像乱线般缠在一处,让她不敢全然轻信。

林棠悄悄往回缩了缩,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她知道,今日这一页看似翻过去了,可往后如何,才真正让人日夜悬心,难以安枕,赵凛的原谅来得太过轻易,反倒让她多了几分戒备与不安。

房间渐渐昏暗,林棠睁着眼睛,直到月光透窗,才终于压下满心思虑,逼着自己合眼,无论如何,眼下能好好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二人表面重归于好,仿佛回到从前,但林棠却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放肆,行为举止都甚为规范。白日里赵凛去前衙办事,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院中,或看看书,或在廊下晒晒太阳打发时辰,连院门都很少出。到了晚间赵凛回来,她也不似从前那般随意说笑,只恭恭敬敬地端茶递水,问一句答一句,处处守着谨慎本分。

赵凛初始只当林棠是受了惊吓尚未缓过劲,倒也觉得这般安稳守礼的模样合了心意,便由着她去。只是时日稍久,见她始终一副淡淡的冷清模样,平日想说些亲近的话,也只得个略带羞涩的笑意,不似从前那般亲热,心底便渐渐生出些莫名的烦躁来。

这日午膳过后,赵凛搁下茶盏,看着一旁替他续水却垂着眼帘的林棠,忽然开口道:“你近来话少了许多。”

林棠手上动作一顿,旋即又稳稳将水添满,柔声回道:“我才疏学浅,素日里也说不出什么讨巧的话来,若是一时言语粗笨,反倒在大爷跟前闹了笑话。”

赵凛盯着林棠清瘦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伸手牵过她的手,“我要你安分,但你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

林棠没有抽回手,微微抬眼,嘴角含笑,轻声道:“我明白,多谢大爷。”

赵凛眉头皱起,却觉得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落感越来越重,好像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他近不得,她也退得远。

轻叹一口气,沉吟片刻,赵凛开口道:“我看你在府里总是不太开心,听说最近城中人喜欢泛湖夜游,我今晚带你去好不好?”

林棠下意识瞄了一眼身边环绕的丫鬟,轻声推拒道:“身后跟着一大帮的人,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赵凛轻笑一声,“有我在,自然不需要那么多人,就只我们两个,带上卫城、卫戎和你身边那两个丫鬟跟着,好不好?”

整日待在府里,林棠也早已腻烦,听闻此言,略作沉吟,轻声应道:“既然大爷想去,那我便陪着大爷就是。”

赵凛见她应了,嘴角勾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我这就让人去备船,稍晚些咱们便出发,先去会仙楼,听说近日新出了几样菜式,我带你去尝尝。”

林棠含笑应下,目送赵凛离开。

待到傍晚时分,赵凛换了一身常服过来,身后只跟着卫城、卫戎两个护卫。

见林棠一身水色素绫襦裙站在门边,头发淡淡挽了个随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后,簪一支素银簪子,簪头只雕了朵极小的梅花。脸上未施多余脂粉,眉眼清透如雨后山色,温婉秀美中透着一抹冷意。

“大爷来了。”林棠缓步走到赵凛面前,屈膝福了一礼,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赵凛目光落在她身上,竟一时怔住,直到人走到他面前,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嗯,我们走吧。”伸手牵过林棠的手,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行人轻车简从出了府门,先往会仙楼去。

会仙楼临湖而建,三楼雅间挑窗便能看见整片湖面。此时华灯初上,楼内人声沸扬,倒比府里热闹了数倍。

小二见是赵凛,忙殷勤将人引至早已备好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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