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陆续摆上新菜式,清蒸鲥鱼、糟鹅掌、蜜渍金橘,样样精致。赵凛替林棠夹了一箸鱼肉,放在碟中:“尝尝这个,今日新到的鲜货。”
林棠低头尝了一口,鱼肉细嫩,滋味清鲜,微微点头,轻声道:“很好吃。”
赵凛见她神色舒展了些,自己心中也觉舒畅许多。
用过晚膳,天色已全黑透。二人下楼登船,画舫早已泊在湖岸。
卫城、卫戎守在船头,彩云彩环垂了纱帘,舱内便只留赵凛与林棠二人。
船缓缓划入湖心,两岸灯火渐渐退后,只剩满天星月映在湖面。
林棠靠在窗边,晚风穿帘而过,带着湖水的凉意,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晃动。
赵凛坐在一旁,指着远处一盏漂荡的河灯,低声道:“你看,那边还有人放灯。”
林棠顺着他手指望去,点点萤火般的灯火浮在水面,随波起伏。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赵凛望着她被灯影映得柔和的侧脸,眼中柔情万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船身随波轻轻晃荡,周遭是水波拍击船舷的轻响。
“今夜月色好,等再过些时日荷花开得更盛,我再带你来,那时采荷摘莲蓬,更有趣些。”
林棠靠在赵凛怀中,耳边是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湖风裹着荷香漫过来,她难得没有刻意拘谨,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湖面摇荡的灯影上,心底也添了一份柔情。
两人相依相偎,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静享受着难得的静谧与温情。船身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像一只摇篮般缓缓晃着,将岸边的喧嚣越推越远,直到再听不见岸上的人声笑语,四周渐渐只剩下几只零散的游船与几盏暖黄的灯火,映在水波里,轻轻晃着细碎的光。
却在此时,原本静得只闻水声的湖面上,冷不防飘来一阵丝竹之声,先是隐隐约约听不清楚,随后渐渐清晰起来,一波接着一波,把方才那份幽静安宁划开了一道口子。
伴着声音而来的,是前方驶来的一艘大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船舷两侧挂满八角琉璃灯,光影明灭间映得水面如同碎金铺就。
林棠远远望去,只见船舱内人影绰绰,往来穿梭不息,有舞女翩翩起舞,彩袖翻飞间带起一片片流光溢彩,船上众人或举杯对饮,或击节而歌,说笑不止,喧哗热闹得紧。
她不由轻声开口:“那是谁家的船?”
赵凛也已望见,见大船如此铺张,全然不似寻常官宦人家的游湖做派,只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伸手将林棠往身侧带了带,低声道:“不必理会,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富商,借这湖光夜色摆阔罢了。”
说话间,那大船越行越近,丝竹声与笑闹声也越发清晰,隐约还能闻见飘来的浓郁酒气,与这满湖荷香月色格格不入。
两船交错而过之际,林棠略有好地奇往那船舱看去,只见珠帘半卷,隐约可见主位上坐着个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子,正端着酒盏与人说笑,周遭姬妾环绕。
赵凛林棠看的专注,手指拂过她的侧脸,将人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这么好看?”
林棠轻笑摇摇头,“没有,只是没见过,有些好奇。”
赵凛听罢,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指尖仍停在她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这般张扬的排场,多半是些不知收敛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可看的。”他说着,将林棠往怀里又拢了拢,语声放柔了些:“湖上风凉,别看了,仔细吹得头疼。”
“嗯。”林棠轻轻应了一声,正欲收回目光,却突然听见大船处传来一阵喧哗。
二人下意识望去,只见那大船上有人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落水声此起彼伏,激得湖面浪花四溅。
“这是在干什么?!”林棠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