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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pa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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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阮清堂找不到越青,医馆里空气沉闷。奚婳去坐诊,费如许喝茶与他对望。

“费叔叔,池医生去哪里了?”

“澪儿说他去镇上采购,今晚不回来。”

“住外面?多危险……”

费如许冷哼一声,“你倒是无事献殷勤,对犬子颇为上心。”

“总比你好,居然找绑匪绑架自己儿子。”

费如许直接了当反驳,不留情面:“我平时没空,不找人盯着他,澪儿又要冲动了。”

阮清堂嗅到一丝不妙,追问为什么。

“他之前偷了我的手枪,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报复一个人,至于是谁……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任何人。”费如许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些,“那个人我查过,背景不一般,澪儿虽然看起来乖,实则一点都不,小孩子嘛,以为年纪大一岁,就能对抗老狐狸了。”

“言景行吗?”

费如许摇头,“既然你认识从前的澪儿,那个人,应当不能猜……如果可以,你去帮他除掉,证明证明你有多爱他。”

“不去。”阮清堂斟茶自饮,脑海中搜索有关人名,“越泽吗?”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另一头喘息声不断,他喂了一声,电话在打斗声中挂断。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

“费叔叔,你再不告诉那个人是谁,你儿子或许会一命呜呼。”

·

越青刚到镇上,跟踪来的越泽直接绑走他,塞进地下室折磨一番。

他计划好的请君入瓮,临门一脚时成了作茧自缚。缠在腿`根上的手枪硌腿,他偷听费如许打电话时,意外发现越泽跟言景行交往密切。

说来不奇怪,言景行跟他办过婚礼,越泽认识他在意料之中。只是谈话里,他有意无意听见慎之的风声,什么埋葬什么生死。伊拉克利翁后,他再也没听见过慎之的消息,当年在太平山上,言景行哄骗他慎之在国外治病,他竟然没脑子的信了。

来坦桑尼亚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偷窃费如许手机盗发消息,引诱越泽来此。

想着新仇旧恨一起了结,不料谋算不利落入陷阱。

重归静寂的地下室泛着死气,越青被锁在铁架边,双腿站不直,窝在无风之地仍觉得寒冷无比,绳索磨破脚踝,连蹬直腿都是奢望。

意识罔顾理智,仿佛无数虫子在他躯体上游走,肆意撕咬他的身体,钻进五脏六腑,獠牙一咬,内脏肠子滋滋冒血。他像是烧烤架上五分熟的牛排,流着血汁,质地各异的浓稠蘸料浇盖于上,炎火受到脂肪吸引,更加肆无忌惮炙烤,直到他彻底熟透,成为盘中餐,砧上肉。

他以为自己能够摆脱,通过世俗的名利荣誉,通过远离,通过逃避,他跑到万里之外,跑到疾风呼啸的世界去,可亚热带的台风仍然不肯放过他,追着吹,不局限在某个季节。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为此承担前代犯下的罪责,为什么要忍受这种屈辱和折磨,为什么要用身体补清容纳他的欲望。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试过逃跑,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管家让他听哥哥的话,不要胡闹耍脾气。

“你哥哥辛辛苦苦养你呢,不能这样顽皮。”

狗屁……

这不过是驯化的一部分。

满地碎玻璃划破他的双腿,勾不到电话,撑着双手往上探索时,熟悉的闪光灯咔嚓映照光来。

他回头,越泽的相机正对自己,笑意从容。

“阿青还没有长大,哥哥替你打好不好?”越泽按下电控按钮。

缠绕在越青腰上的网绳通电,反应不及,哀嚎声撕心裂肺,仿佛熟透的桃子落地,甜美的汁液糜烂,树下群蚂竞相啃噬果肉。

按键一下落,一下去,他的喘息渐渐哑火,他的视线昏混不清。

闪光灯频闪,如牛顿推力地心引力般,忠实记录他的声鸣。

越泽从暗间里出来,抚他泪水纵横的脸,欣慰凝望自己的杰作。

眼泪若是委屈不甘的产物,定然更激起他心中的千层浪。他一面按下阮清堂的私人号码,一面欣赏血泪雕琢的脸。

“喂……”

熟悉的嗓音碾碎他的灵魂。

越青爆发力气,打掉电话,抱住座机滚到墙角,扯断通电线路。失血过多双唇发颤,力竭声嘶,怒瞪的目光疲惫至极。他捡起碎玻璃,割掉电话线。

有趣的行为收获赞赏,越泽矜贵不弯腰,摸着他的头,手不安分向下探。

“还跑吗?回到我身边……”

“你做梦。”

“我做梦?那阿青为什么要主动暴露位置,等我来找你。”越泽薅起他前额的发,不满啧了一声,他的维纳斯侧颈边上,居然爬了一条又丑又深的疤痕,“哥哥对阿青不好吗?养了你十六年,没有受过一次伤。”

他顿了顿,推眼镜,“他总是让你受伤。”

越青无比清醒,啐了他一口,即使瘫在地,躯体无意识抽搐。

越泽越瞧越觉得他特别,再动手给越青注射药剂,嘴里振振有词,说着自己如何爱他。

“你把我拖进无尽地狱,怎能一个人先走?”

他抱起越青,往暗室走。

回想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日子,他的阿青落泪,求哥哥带他回广州找母亲。呸,他没良心的娘早你不要他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想穿越回过去,拾起他的泪,珍藏保管,吃进身体,融进骨血。真该十六岁就要了他,与其让他流浪孤独无依,不兄弟一同死去,合葬于屋檐下。他低头吻他的额头,像是第一次抱他时,为他撇去额角头碎发上的血迹,虔诚如圣母图中的母亲。

怎么能说他贪恋他的青春、肉'体和感情。

他爱他的灵魂,执着和一次次遁逃决绝。

阮清堂算什么东西……

越泽托着他的下巴,听诊器探头路过越青的胸腔,肋骨和小腹。他娇生惯养的维纳斯不完美,处处是伤,他拾起针线,重新锻造他的缪斯。

白布曾经堵住越青的口腔,嘴角开裂。恶毒的指尖粘着消毒水,毒蛇般钻进他的躯体。

“哥哥……”

越泽蓦然停手,“再叫一遍。”

越青挪着身体逼近,好像漂浮在半空。越泽急切焦灼渴望他的呼唤,仿佛一条断腿的狗。

他的阿青抓住他的衣领,大有献吻恳求的意味。凑近时,稚弱生命的喘息撩拨他的神经。

越青心中冷笑,眸子抬得极高。

“这张脸没有的话,哥哥就会放过我对吗?”

他趁其不备,抄起手术银刀,一言不合往手腕划拉,霎时鲜血四溅。

血色之后,越泽阻止他挥刀,沉下脸色。

“为什么学不乖?”

“昂?哥哥害怕了吗,我猜对的……”

瞬息的欢愉让他忘却长久的痛苦,汩流的血染脏手术台,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撕裂皮肉,他浑然不觉,快意至极。

越泽再试图电击他时,意外发现缆绳断裂。他着急回眸,偶然间捡到一颗子弹壳。

抬眸对望,越青举着枪,腕间滴落的血,宛若指尖流逝的沙。

“暴露位置,请哥哥来参加鸿门宴。”越青甜甜地笑,费如许的手枪,他私藏良久。

“那你开枪。”越泽满不在意道。

越青半眯着眼,咽下带血唾沫,“慎之在哪里?你和言景行把他藏到哪去了?”

“阿青不敢开枪的。”他倚在橱柜上,低头修葺指甲盖,“我死了,言景行定然发觉,你的安宁就保不住了——哦,还有你义父义母的安全也是。”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砰的一声,手枪走火,暗黄墙纸上凹下棕黄的坑,“告诉我,不然你的命难保……”

“阿青一开始就准备了手枪?长大机灵了……”他嗤笑一声,“但掏枪太晚,刚刚给你注射的药,比你过往吃过的控制药总和猛。”

越青双手颤抖,耳鸣狂响。他不觉难受,与之相反,战栗的温柔裹挟他的神志,催促他前往温柔乡歇脚。

越泽满意药剂的力量,慢悠悠走到枪口前,将要抢走手枪的前一刻,一脚飞踢踹中他心口,他飞到墙角,猛地吐血。

血腥使他清醒,眼际恢复清明,阮清堂的脸框在他的眼眸里。

越青下意识后退,反被搂紧在怀。

“我来晚了,甜甜……”

“哥哥放开我……”越青恐惧道。

忽然间,他想起他没戴面罩,叫错称谓。

那一瞬间,阮清堂终于知晓,越青这般叫他不为调情暧昧。“哥哥”一词,在恋人的世界里,是罪恶的集大成者。

他不在意,他的甜甜受伤了。

讽刺至极,越泽狂笑,镜片碎成齑粉,呼吸间,感知到一根肋骨断裂。

他笑着笑着,越青战栗持枪抵住他的额头,单脚踩在他肩头,泪落在玻璃上,煞起一圈光晕。

阮清堂识趣退到一旁,与他保持两臂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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