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先是震动了第一下,随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后撤了三公里的营地里,南子祯示意其他人先不要动作,他面色凝重道: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山中传来的震动,那具尸身,祂从未死去。”
“不过果然,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同祂有什么关联……若是让我想到世上最不寻常的、和子箱有关的怪物,也就是山中那无身无相无光的所谓‘神明’了。”
“从前我还想不明白,看到我姐姐留下的档案之后,我总算是能猜到一点他们的身份。”
“呵呵……想想我们曾同这样的存在说过话,真是令人胆寒……”
从帐篷外进来几个人,他们把本地人模样,个子壮硕的男人带到他跟前,南子祯扶了扶眼镜,看向他:
“他们拿到‘九龙错金浑象仪’了吧,那是什么?“
“我听他们说,是模型和星图,”次松一脸不耐道,“要不是冯昂文先生,我是绝不会帮你做这种事的,‘仓库’的走狗。”
“可不是我逼他谈成的合作,”南子祯笑了两声,“不过,星图啊……果然,我们只是那片星空夹缝里的世界啊。”
他微眯眼睛,叫次松转过身去,他指尖一捻,就从他衣服的帽子里揪出一只熊蜂。
南子祯咧开嘴,便轻轻一扯把熊蜂的翅膀撕掉了,他歪着头看向在自己手心里的小东西,心里明白这种高原上常见的小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非,好玩吗?”
明知道冯景非在附身动物的情况下说不了话,他拿另一只手戳了戳这只残翅蜂,甚至将其翻倒,看着虫子的挣扎笑得很肆意。
“好了,我知道你们要去北坡,”他像是特意说给谁听,“我刻意封锁南坡,本是为了给你们打掩护,当然,这里的确也发生了一些不妙的事情。我和林西娅可不会这么说,是你我才说的。”
“八阳山的子箱外溢并不是一两天的事,但近来尤其严重,因为就快到那个临界点了——当子箱诞生到一定数量,我们的世界就会毁灭。”
“我接到支援请求,丑石村发生了特别重大事故,除开外出的七位村民,村子的十九人连着村子本身被吞噬了。而八阳山第一峰,丑石山南坡,出现了一个能够目测的巨大山体空洞,但山体并没有因此发生坍塌。”
“你们去北坡也要小心,不过有他在,我想不会出什么事。”
他自顾自地说完,再去看掌心的熊蜂,那小东西已经不动了。
“死了吗?不过,我也已经说完了。”
他随手将掌中小虫丢进了炭火盆里,等火焰噼里啪啦地将其烧尽后,叫来门外的人说:
“我们也走,周边还有其他没有撤退的人,之后那样的地震也不会少,得抓紧时间了。”
“次松,你带那位回去吧,没有他,不可能有人能进八阳山。不过你记得,看见任何奇怪的事物都不要多问。”
次松这时候才犹豫着问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我听你们都叫他【虚主】?”
“【虚主】,呵呵……是的。”
南子祯粲然一笑:“只要他能去他该去的地方,是山中的黑神,是古老的怪物,还是「虚门」的主人,我都不在乎。”
“等着看吧,人类是不会被轻易毁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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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天弦将枳宿打横抱起,枳宿的身体还是很重,不过如今他也已经可以轻松承受。
“你听见了吗?”
他微微低下头,自己也觉得万分新奇。
“山里那颗心脏在跳动,如同南柯所说的那样,祂果真还没有死。”
“黑神圣山里真的有蛇神的心脏,那么蛇神又是什么?祂是从哪里来的?”
“枳宿,我觉得就算你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如何,关于你的‘陪葬品’,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所谓的‘殉葬者’会是谁?”
枳宿在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沙哑道:
“殉葬……这已是多么古老的仪式,我不认为有人会被允许为了我而死。而且,我也并不知有这等形容的存在。”
“如果不是人,不是当世便存在的生灵,只可能是为了我而诞生的……某种‘器兽’。”
“器兽?”
这词还是第一次出现,纪天弦觉得自己又触及了某层真相。
“你既已知晓我来自深空,那我也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