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下，祝誉渐渐恢复了食欲，能够吃得下东西了。

吃饱喝足后，他便再次琢磨起逃跑的计划。

顾恒是国师，住在宫内。想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逃脱，并非易事。

不过……除夕是不是快要到了？

除夕宫门大开，顾恒身为国师，也不可能时刻守着他。或许那就是他逃离的机会了。

祝誉静等除夕到来。

如他所想，顾恒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工夫看着他，只派了几名侍者看守。

祝誉借着在殿内太闷了的理由，到外面透气，再找准时机摆脱侍者看守，往宫门跑。

今日的人不少，他混在其中也不明显。

眼看宫门离得越来越近，自由唾手可及。

后颈被人重重劈了一下，祝誉晕了过去。

他的自由梦破碎了。

“我是国师的人……您不可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脸。

祝誉望着晏云霁那双桃花眼，只觉天旋地转。

顾恒……晏云霁……

他们为何会接连出现在他的梦里，这真的是梦吗？

“阿誉，你睡了两日了，是身体不适吗？”顾恒扶着祝誉坐起来。

祝誉望向顾恒的脸，伸手触碰着。

顾恒的体温很低，摸起来像是在摸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梦里看到你是国师，并且强迫我与你在一起吗？”

祝誉不带感情地问。

顾恒的体温似乎更低了，如同一具尸体，僵在他面前。

“阿誉，那只是梦而已。”

“真的是梦吗？”祝誉有些恍惚，“梦会如此真实，会是连续的吗？我梦到了好多人，他们都以爱的名义将我困在他们身边……从前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最近能看清了。我先是看到了晏云霁，这次又看到了你。顾恒，那到底是什么？还有这颗红痣，它是什么？”

祝誉摸着左眼下的红痣，那颗痣的颜色变淡，淡到肉眼几乎看不到。

随着红痣颜色的消退，他的梦境也越来越真实。

祝誉忽然记起了晏云霁在床榻上无意间说过的话——“据说一个人前世哭多了，哭到眼泪流尽，只余血泪，来世眼角下方便会多出一颗红痣。”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的是，这个传闻也太假了，哪有什么转世轮回这一说。

转世轮回……转世轮回……

“我是谁？我是那个凡人祝誉，还是现在的……”

顾恒猛然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说：“阿誉，不要想了。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

顾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得知所有真相是好事吗？梦里的痛苦与绝望每当他梦醒，还是能感知到，让他痛不欲生。

忘记才是好的吧？

祝誉不知道。

顾恒两日没来见他，他在殿内待得太闷了，便站在走廊吹风。

他不自觉回想着那个梦。

顾恒是国师，晏云霁是帝王，那个黑眸男人是谁？

祝誉对他的脸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对方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却和顾恒的眼型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那人的身份是……神。

“在想什么？”

一只手在祝誉眼前晃了晃。

祝誉斜睨着无声走到他身旁的狐狸面具男，知道对方是顾恒的人，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怎么这么记仇？我也不是故意把你带上花轿的，是域主看上了你，我迫不得已，只能绑你过来。”狐狸面具男为自己辩解。

祝誉还是不理他。

狐狸面具男戳了下他的脸，“你不开心吗？世人皆以为域主代号暴怒，是个阴晴不定、残暴不仁的君主，实际上域主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残忍。你待在他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过得不好吗？”

“你觉得好那你去做他妻子。”祝誉呛他。

狐狸面具男失笑：“火气别那么大嘛。我对域主可没意思，倒是对你……”

狐狸面具男及时收住话茬。

要知道在这个宫里，没有一句话能逃过域主的耳朵，他再往下说，估计明日就要尸首异处了。

到时候域主才是真应了暴怒的名号。

狐狸面具男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那日有魔修欺负你？你放心，那几个魔修我已经修理过了，他们现在还在狱里蹲着，一年半载出不来的。”

狐狸面具男不提，祝誉都把这几个人忘了。

他的胳膊搭在围栏上，望着暗沉的天际，说：“不是这个。我只是……不想被困着。我想要自由。”

“自由？”狐狸面具男不太理解，“自由有金银财宝、吃饱穿暖重要吗？”

这个问题，祝誉也回答不上来。

他只能说：“于我而言，是重要的。”

人与人的想法不同，有的人觉得能富足安稳度过一生就很好，有的人则想自由自在地生活。

祝誉还在青合宗时，总是没有目标，也不想努力，只想贪懒。

后来离开了青合宗，才触摸到自己所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