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科尔诺维奇被他摸得后颈发麻,一边努力放松着腿部的肌肉,声音轻得像梦呓,“等以后休假的时候,我们也去罗马吧。我也想骑那个摩托车载你。”
“你连西班牙的驾照都还没考下来,就先别想着去祸害意大利的交警了。”莫德里奇嘴上嫌弃着,尾音却悄悄地向上扬起,“我可不想被小报记者拍下来。”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浪漫诶……”
年轻人不甘心的反驳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屏幕上的音乐正从轻快转向低沉,剧情已然走到了尾声。
经历了真理之口的恶作剧、台伯河畔的舞会与暗夜里的拥吻,记者与公主坐在街角的轿车里,迎来了天亮前的告别。没有歇斯底里的挽留,也没有不顾一切的私奔,公主只是如同最初便说好的那样,重新戴上了她的王冠与责任。第二天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上,两人隔着攒动的人群与无数闪烁的镁光灯遥遥相望。
记者借着提问的机会,把那叠足以让他名利双收的照片装在信封里,亲手交还给了公主。
“罗马,当然是罗马。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珍藏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屏幕上的赫本微笑着说出这句台词,眼神平静而又哀伤。
随后人群散去。诺大的礼堂,记者独自在台下站了很久,才在电影落幕的乐声中转过身,慢慢地走下那条漫长而空旷的走廊。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莱约突然感觉到某种后知后觉地紧张摄住了他的心脏,几乎像是他第一次站在点球线前的感受。他又想起了那天卢卡在餐厅里说过的话——
卢卡说他想要看看结局。
现在结局到了。
那个成熟的、懂得权衡利弊的男人为了保护公主的前途与名誉,把所有的证据还给了她,然后独自一个人退出了她的世界。
年轻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了。哪怕昨晚已经有过那样近乎坦白的对话,他发现自己在此刻,却仍然有些害怕去问卢卡的答案。这一刻和点球相似却又不同——在球场上,只要那个足球落进网中,就没人能否定它发生过。
可是在这间客厅里,哪怕他自认为做对了每一件事情,卢卡仍然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那个人。如果卢卡仍然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
那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下下一次,他所爱的那人会有改变主意的一天。
“卢卡。”可骨子里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还是让他先一步开口了,“你现在……还是觉得他们分开是最好的安排吗?”
莫德里奇没有立刻回答。
电视屏幕在这时彻底暗了下去,只留下右下角一颗微弱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月色模糊了年长者脸上的神情,只留下那双蜂蜜色的眼睛不断眨动着,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迎上了莱约的目光。
“如果他只是一个旁观的记者,这样做或许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卢卡的声音中带着一点颗粒感的沙哑,贴在莱约耳边的呼吸声急促了一些。
“可我不是旁观者,莱伊卡。我们站在同一片草皮上,拥有着同样的梦想和渴望,”灼热的吐息像一个未尽的吻,又像一句彻底放弃了退路的坦白,“或许我真的做不到像乔那么高尚……哪怕有一天你会怨我,可只要你还没有亲口说想回到皇宫里,我就不会、也不愿意让你离开。”
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毫无章法地狂跳了起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同样在颤抖着。
“你就是我的王冠,我的罗马。”他再一次大胆地让那个称呼从唇齿间泄了出来,“那就别让我离开你——我怎么会、怎么能怨你呢,Lukita?你分明是我失而复得的故乡啊……”
莱约近乎急迫地扭过头,在咫尺的昏暗中想要看清另一个人的表情,微张的嘴唇却在不经意间擦过了对方的唇角。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房间里的温度以一种失控的速度攀升着,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科尔诺维奇甚至能感受到卢卡落在他腿上的那只手无声地颤抖着,然后那人像是骤然下定了决心一般,掌心用力一撑,翻过身骑跨在他腿上,微微低下头。
这一次,那双唇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比他的记忆中、甚至梦中所想过的更软,也更加滚烫。
起初只是唇瓣贴在唇瓣的静止,像是两个久经漂泊的人还在确认着彼此存在的真实性。直到莱约先一步动了,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滑落下来,扣在对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家居t恤将人更进一步按入自己怀中。
莫德里奇呼吸一滞,抬手的手刚迟疑地按在另一个人胸前,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推开,年轻人已经仰起头,带着那种他此前只在球场上见到对方展露过的强势,撬开了他的齿关。
“唔……”
年长的克罗地亚人从鼻腔里漏出一声闷哼,搭在少年肩头的手臂紧绷着,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又被箍在腰间的那只手遏住了退路。那双手甚至还在得寸进尺地顺着宽松的衣摆向上探去,按在他微颤的肩胛骨上。
“莱约……”莫德里奇好不容易在唇舌交缠的间隙偏开头,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尾泛着薄红,“你别……不许用这样的眼神再去看别人。”
“什么眼神?”年轻人显然没太听懂,有些茫然地停下了动作,一下子仿佛又变回平日里那副颇具欺骗性的乖巧模样。只除了这一次,莫德里奇再不会轻易被这个一点儿不懂见好就收的小狼崽子迷惑住了。
“在更衣室里,和卡卡、克里斯蒂亚诺、甚至先生说话的时候。”莫德里奇的声音里还带着喘息,手掌扣在科尔诺维奇扬起的颈间,像威胁又像调情地微微收紧,“看谁都像是一片深情地在掏心掏肺,嗯?”
“我哪有——”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辩解的话刚刚脱口,莱约却突然福至心上,无师自通地收回话语,托起卢卡扼在他喉咙上的手腕,低头在无名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会再有了,”他垂眸低声承诺着,如同教堂中交换的誓言,“从今天开始,我只用这样的眼神看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年长者在这句过于沉重的许诺面前怔住,还不等他想出一句合适的话回应,扣在他腰上的手臂却猛地发力,带着一种近乎急迫地力道将他压倒在沙发上。
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科尔诺维奇单膝顶进前辈的双腿之间,十指交缠,月色映得那双绿眸格外惑人。而就在莫德里奇被蛊惑地再一次张开双唇时——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毫无预兆地同时剧烈震动了起来,瞬间击碎了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暧昧气氛。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先一步动作,哪怕两人都心知肚明,能在周五的夜晚同时打进他们两个人手机里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电话。
最终还是科尔诺维奇先一步妥协了。他慢慢松开卢卡的手,撑着沙发坐直了身体,一边把另一部手机递到对方手边。
给他打电话的是达沃尔,而卢卡的手机上跳出来的是皇马新闻官的名字。
“莱约,听我说,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接任何陌生号码的来电!”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飞快敲击键盘的嘈杂响声,“几分钟前,德国的《图片报》和每体同时放出了一组爆料——有人把阿尔瓦塞特当年替你办理的注册底档捅给了媒体,指控你当初的转会程序不符合国际足联的未成年球员跨国转会禁令!多特蒙德刚刚已经正式向欧足联提出了申诉,要求在次回合开赛前彻查你的注册合法性与参赛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