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怜点头,“是其中个方法,但前提是,这样的人一定心怀正义,或富有责任感。”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五条悟接话,神色很淡:“他们会成为诅咒师,挥刀砍向更弱的人。”
“没错,现在咒术界的环境就是如此恶劣。”
雨宫怜话锋一转,“或许常驻医务室的家入同学对这种情况会有更深的感触。”
家入硝子垂下眼眸,没有否认。
她作为纯粹的医疗人员,每天经手的伤患数不胜数,但即便强如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也有许多她无法挽救的性命。
那些人被送进来的时候,大多还喘着气,有的在喊疼,有的已经说不出话,只用一双眼睛看着她——最后一丝希望,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而很多时候,是她亲手把那丝希望掐灭。
合上他们的眼睛,在死亡证明上签字,然后转身迎接下一个。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因为她是“家入硝子”,是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治疗者。
她只有无休止的工作,才能尽可能多的从死神手上挽救更多的性命。
可她也是人,她也会难受。
家入硝子的默认变相验证了雨宫怜的说法,使得夏油杰心中原本坚定的信念产生了些许动摇。
“咒术界高层确实有问题。”
五条悟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懒洋洋的,仿佛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他们在割裂咒术师和非术师。”
他从桌上直起身,语气难得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事实上,咒术师并不会因为有咒术就高人一等。”
“同样的,咒术师也不需要为了非术师牺牲。”
雨宫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其实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他笑了笑,语气里有几分真心的赞许:“你的想法很成熟呢,五条同学。”
五条悟下巴一抬,嘴角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哼哼,我可是最强!”
“最强可不一定吧?”
雨宫怜的笑容没变:“至少在我看来,你也是被高层掌控的‘耗材’。”
“砰”的一声,五条悟拍桌站起,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哈?!”
耗材?
他五条悟?
“你想想啊……”
雨宫怜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声音不急不慢。
“拥有最强战斗力的你,却仍旧听从高层的指令做事。在这种情况下,掌控最强战力的人,不是更强吗?”
“……”
五条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无法反驳。
就算是最强的他,也只不过是高层好用的刀。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帮烂橘子!!”
五条悟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白头发几乎炸起来,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烧着一团火。
“我不建议你现在就这样做。”
雨宫怜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但五条悟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他不满地回头:“为什么?”
雨宫怜摊手,表情无奈:“因为烂橘子的后代也是烂橘子。”
五条悟盯着他,嘴角抽了抽。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层那套世袭罔替的玩法,他从小看到大,烂橘子生小橘子,小橘子长大了变成更烂的橘子,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杀一个,还有十个;杀十个,还有一百个。
“……那要怎么办?”
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来。
“很简单啊,像我一样投身教育,培养出有用的人。”
雨宫怜笑眯眯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最后,再清算那些尸位素餐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