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谢?”
宋芝韵抿唇,瞧着齐玦已经俯下身,她仰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以为是亲唇瓣的齐玦意犹未尽地把撅起来的嘴收回去。
那副样子好笑极了。
趁其站直,宋芝韵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口,这次是唇瓣。
齐玦细细品之,啧了一声:“上来,我背你走。”
“这般细心?”
齐玦蹲下身姿将宋芝韵背在身上往拴马的地方去:“昨夜我什么力道还是心知肚明的。”
宋芝韵拍向齐玦的肩:“胡言乱语。”
齐玦闷笑了一声,背着她行走在林间,特意行了远路,好让宋芝韵再瞧瞧山间美景。
眼前的树极高,宋芝韵仰头瞧它,就连日光也透不进几缕。
嘶——
一条与树颜色无差的蛇朝他们二人吐舌,吓得宋芝韵缩头狂拍齐玦的肩膀。
“快快快,快走。”
女子闭眼不敢瞧一点。
好在齐玦速度快,穿过了这片没什么日光的林子。
宋芝韵上了马,齐玦驾马行在旁边。
想到刚刚那场景还有几分笑意,他笑看旁边的宋芝韵:“原来你怕蛇啊?”
“你不怕?”
想到宋芝韵在垂城时还怕那些蜘蛛,齐玦笑道:“有空我教你防身术,快刀斩乱麻那种。”
说话间不忘给宋芝韵比划动作——手胡乱地在空中挥动。
“清湘拿刀都比你这个靠谱。”
“行啊,哪天得空我让刃口也教教清湘,顺带让清雨替了清愁。”
“清雨?”
宋芝韵的疑惑声刚落,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从前方树上倒立下来:“夫人叫我?”
清愁出来把清雨拎正下到地面,走到齐玦和宋芝韵身前。
“世子,少夫人。”
齐玦突然觉得这个清雨不大靠谱。
见二人没说话,清愁拎着清雨离开,悄然间,又没了身影。
旁边的宋芝韵整个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玦身边是有暗卫跟随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在宋芝韵就要开口骂他的时候,齐玦先一步道:“他们一直在拴马之地等我们。”
半开的嘴巴合上。
“为何要把清愁换走?”
清愁在她身边,与西境那边的联系方便,突然换人,怕是有一番折腾。
“男子,我不喜。”
无言以对。
“有清雨在你身边,我安心。若是怕出事,喊一声清愁即可,他们二人是夫妻,形影不离。”
宋芝韵一下来了兴致:“那以往清雨可是也在?”
齐玦淡淡瞥了眼宋芝韵:“应该吧,暗卫里就清雨一个女子,以往时常闯祸,父亲看不下去,就把她扔给能管事的清愁,而清愁被我挑走了,清雨就跟着过来了。”
“还能如此。”
“在琢磨什么呢?”
“清愁都已经成亲,如今清湘岁数也大了,是该找门亲事。”
清湘与她同岁,她都已成亲两年有余,清湘也该早些定下,免得日后生怨。
“此事回去再说。”
齐玦可不想这番好景,话都落在旁人身上。他牵着宋芝韵的那匹马一路行到了一处窄道。
一路往前,是垂山瀑布。
水声猛响,说话声都难听到。
齐玦扶着宋芝韵走过湿滑的石阶,坐在一旁地势高些的巨石之上。
“有没有感觉听这声很舒服?”
水势浩大,落至水潭亦有巨响。
宋芝韵点头:“夫君还是很会发现好景的。”
有一双慧眼。
潭水涌出汇作溪流,慢慢流向远方,好似与这边的瀑布全然不同,溪流静谧,淅淅而淌。
宋芝韵问向旁边的齐玦:“夫君为何会喜我?”
“喜便喜了,要何缘由?”
“貌还是品性?”
见宋芝韵要问个所以然,齐玦将手挪放到宋芝韵的手上:“夫人先说说?”
“夫君听话,听得进我所言,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有担当,在我有所需时,不必多言就能出现,而且处处把我放在心上,人也俊朗。”
即便齐玦气性大,自己气得不行了,只要她说,他气得咬牙还是会去做。在垂城时,虽有时不认可,可知是她所谋,不会强迫,能听。
而且真能听她所言,也信她。
一说便能真做,此品性难得。
更何况,他把她放心上。
“旁人若如此,你也喜?”
齐玦好似很在意这些,宋芝韵摇了摇头:“无可替代。”
心里舒坦了的齐玦仰头看向那不停坠垂的瀑布:“起初我见酒儿觉得,竟有女子敢同我一样装病,还甚有胆量一同离京;后知是因心上人离京,我当时觉得这女子估计是被哄骗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宋芝韵抿唇忍下想要出言的冲动。
“再后来,发现酒儿是一个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女子。为了不要嫁给永嘉侯作续弦,就敢胡乱挑逗。那时我在想,你还能自损八百到何时。”
“可后来,我发现你真的为了自己的志向,步步为营,不在乎所谓的得失,又将那些孩童照看得如此之好,还能尽自己所能渡化众人,那时我觉得我这命真好。”
哪有人说着说着夸上自己了。
“那时我知你回来的时候,以为父亲是诓骗我的,但又怕你真的回来,一路上想了很多,想把你骂回去,或者放狠话赶你走,可听见你说‘齐玦你快点回来好不好’,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我觉得我或许还能拼一拼,给你一个余生。”
“最后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都在想,还好你没亲眼见到,不然又怕是要忧上许久。那时我一心想着打了胜仗,若再活一活,就能和酒儿共度余生,于是就真的从鬼门关回来了。”
“所以,酒儿,你一定要和我共度完余生。”
“嗯。”
应完,宋芝韵发觉一事:“所以那些和离,其实你并不是真心?”
“第一面起就是我妻,小人迷心,气不过,再说了,你若真心喜,和离尚能忍,可你自己说不是真心,那不就是对我有心的意思。”
宋芝韵压低声音:“那放妻书呢?”
“这事不提。”
齐玦勾着宋芝韵的手指,慢慢地十指相扣:“日后难关共度,福气同享,死当同穴,酒儿,我不会放过你了。”
“以往好似也没瞧你有多放过我。”
齐玦啧了一声:“知我者,夫人也。”
回京途中,二人驾马行走在山中。
宋芝韵还是问出了那句:“你不觉得我的性子慢么,就你所说的那些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人各有行路,酒儿该当如何就如何,而我此生缠绕酒儿脚下之路一路前行,永不分离。”
齐玦转过身,手搭在马鞍上,看着宋芝韵说:“夫人赚那二百,我替夫人赚回余下的八百,不会让夫人亏的。而且……夫人才不会做赔本买卖。”
宋芝韵所行慢些,可末了,事必成。
“我家夫人就是顶好的,哪哪都好。”
“小声些。”
“小声做什么,我说宋芝韵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宋芝韵拉住缰绳,让齐玦一个人往前,听了都害臊。
“日后若是孩子像你这般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
宋芝韵的嘀咕齐玦自是听见了,他停下来等她:“有了孩子以后出来玩可就是马车了,这种美景都没机会了。”
“马车又有何不可,看旁的也是一样。”
“想好了?”
“嗯,不过还是随缘。”
齐玦垂眸又抬起眼眸,他道:“没事,想看美景,以后还是能来。到时我抱着孩子,你驾着马,一样的,该看就看,不枉此生。”
手上好似真的抱有一个似的。
宋芝韵好像道:“那两个呢?”
“前头一个后边一个,我手上还能来一个,实在不行脖子上还能来一个。”
齐玦故意逗着宋芝韵:“实在不行马上装俩麻袋,塞里头。”
“哪有你这样的。”
“怎样,夫人喜欢的那样?”
“我才不喜。”
“嗯,你不喜,但齐玦喜宋芝韵,宋芝韵也喜齐玦,二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芝韵没忍住笑了笑:“齐玦,我想好你的表字了。”
“什么?”
“允也,允一切发生。”
也允他相伴她一生。
“好,就叫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