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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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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宥策马一路疾驰入京,行至宫门前方勒住缰绳。

禁卫列于朱红宫墙下,抬眼望见他,皆是一怔。

满朝上下早已默认他被外邦使臣所害,尸骨无存,比较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谁料此时竟犹如诈尸一般安然无恙地站在他们面前。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平缓的马蹄声,恰逢二皇子沈巍骑射归来,骤然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庄……庄王殿下?”

沈宥见沈巍未缓过神,轻呵一声,“侥幸活着,归来复命。”

“庄王殿下可真是福大命大。”沈巍语气中夹杂着嘲讽。

“真是庄王殿下!”身后的六皇子沈敬快速跟上来立在中间,拦住针锋相对的二人,满是惊喜,“太好了!父皇以为你已遇难,连日忧心,若知晓你平安归来,定是欣喜。”

昨日他已命人向宫中带信,庄王殿下未死,如今回到熟悉的皇宫,想必在这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不再多言,翻身下马,独自穿过层层廊道,直奔紫宸殿。

殿内肃静,皇帝正端坐御座翻看面前的奏折,内侍上前躬身禀报:“陛下,庄王殿下求见。”

皇帝捏着朱笔的指尖微颤,眸中一闪而过一丝转瞬而逝的惊愕。

虽在昨日已提前得知,但如今可是活生生的人直接静立在他面前,躬身行礼,“陛下。”

好一个死里逃生。

“真是万幸,万幸啊!朕还以为你已丧命与山林之中,痛惜不已!”皇帝忙上前将他扶起,语气中似是难掩的激动,“回来就好啊!”

“可有受伤?”皇帝仍带着笑意,但心底的戒备却又重了一分,“那日之后你便音讯全无,这段时日你身在何处?”

看似是关心他的动向,实则是在步步试探。

沈宥直起身,从容应答,“多谢陛下挂念,臣无碍,只是那日伤势过重暂在锦安城养伤,之后也一直记不起那日之事,几日前方好转便即刻向陛下传信。”

调查他的行踪是早晚的事,他不敢胡诌,但却只字未提锦竹与清风楼的存在。

“竟是如此,朕这便传太医给你调养身体。”皇帝转而提起,“你真不记得那日之事了?”

“是。”沈宥看出陛下眼中的猜忌,忙补充道,“只在进京之时听闻恰巧是外邦使臣入京时遇袭。”

“你怎么看?”皇帝端起茶杯。

“臣虽未曾忆起那日之事,但确信遇袭时还并未与外邦使臣接应,那时他们怕是仍未入城门。”沈宥短短一句话,便将外邦使臣的嫌疑摘个清楚。

“便是朕心急糊涂了。”皇帝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沈宥,朕待你如何?”

“陛下自然待臣如亲兄弟一般。”沈宥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

他是前朝故相遗孤,先帝将幼时的他接入宫中抚育,后赐封号庄王,当今圣上登基之时,他仍年岁尚小。

陛下待他宽厚,纵容他悠游度日,自幼在宫中长大的沈宥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闲散庸碌不成器的小王爷。

沈宥也以为自己将一辈子是个闲散王爷,可陛下的箭矢却一直搭在弦上对准他的心口,让他不得不反抗。

“你此番九死一生,着实不易。外邦使臣此番入京,本是为公主和亲之事。朕已与使臣商议,萨娅公主品行端良,朕有意命你迎娶萨娅公主。”

皇帝语调平淡,不是与他商议,而只是将事情告知于他,“一则慰你脱险平安归来,二则安抚外邦使臣,维系两国交好。已近年关,大婚便择来年春日筹办,朕定多加赏赐,保你一场风光盛大的婚事。”

陛下既已如此说便是已做好决定,沈宥闻言只得躬身行礼,佯装激动,“多谢陛下。”

看来听闻昨日的消息后陛下并非无动于衷,而是亲自为他布下今日之局。

—

一个月转瞬即逝,渐近年关,锦安城的长街热闹非凡。

云眉与铃兰一人挽着锦竹一只手臂,按照掌柜的吩咐带着她外出采买年货。

每每走过一家铺子,他们的竹篮中便多出一些吃食和物件。

“锦竹,我们去看看那边的干果和蜜饯吧!闻起来好香甜!”铃兰看着甜食便不自觉地两眼放光。

云眉却偏偏拉着锦竹的手去往相反的方向,“别吃了,那边铺子里的珠钗甚是好看,我们去瞧瞧!”

二人分别向两边拉扯着她的手臂,力图让她加入各自的逛街阵营。

锦竹左顾右盼,只得笑着将两只手都抽出来,“我可只有一个人,你们这般拉扯,不怕把我扯成两半啊!”

这是锦竹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与他们开玩笑,语气里也终于多了些戏谑的情绪。

二人微愣,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怎么了?”锦竹摸了摸下巴,“我脸上有东西?”

铃兰边摇头边牵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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