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云眉也欣慰地抓住她另一只手,“真好,你这样真好。”
二人默契地不再拉扯,而是共同拉着锦竹迈向前方,逛什么铺子不重要,只要她能又回到过去的模样便再好不过。
拿着盛得满满的竹篮,他们一路有说有笑回清风楼,只是路上行人都一致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动,甚是奇怪。
“这人怎么都往那边走?”锦竹提出内心疑惑的地方,“莫非是……”
莫非是清风楼出了什么事?
她拦住对向跑来的妇人,“前面发生何事了?”
“有人在酒楼里闹事,可别往那边去了。”妇人哄了几下怀中哭闹的孩童,快步离开。
几人慌忙逆着人流奔去,待回到清风楼,厅中已是满地狼藉,破碎的食盘与杯盏、吃剩下的吃食大多都被掀翻在地。
木桌与木椅也杂乱地堆叠在一起,显然有人已在酒楼中大闹一场。
吕蓁正坐在才扶起的木椅上,小心翼翼擦拭被泼了酒水的账簿,见锦竹他们回来,神色如常,“你们回来了,买了些什么年货快给我看看?”
锦竹将竹篮递给阿姐:“是何人来了?”
阿姐却当做未听到她的话,闭口不提今日之事。
见正在厅中收拾的三桂,云眉转而问他,“三桂,方才发生何事了?”
不知该不该说的三桂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方才好几个穿着玄衣的奇怪男子进了清风楼,一来便问掌柜是否有过一京城男子来过此处,还说他们奉命来追捕。掌柜的自是不信,见无人应声,那人便发疯似的开始打砸酒楼,将食客全都吓跑了。还好你们方才不在,可真是太危险了!”
意识到不对劲儿的云眉忙查看他藏在身后的手臂,手腕处是被热茶烫伤的醒目红痕。
“定是有人看不惯我们生意红火便前来惹事。”云眉气冲冲地便要赶去报官。
“没有用的。”吕蓁并未阻拦她,只是平静地叙述,“县衙将他们全部放走了。”
“放走了?他们毁坏我们如此多的桌椅,还耽误了我们的营生。”放走也太便宜他们了。
锦竹却理解了阿姐的做法,先前吕记点心铺的事后她便已明晰,靠锦安城的县衙报仇不过是一种奢望。
“雪团呢?”她猛地起身,往日下面动静大时雪团都会跑下来狂吠,生怕他们遇险,但今日却安静得不像话。
“欸?方才他们闹事时雪团还跑下来咬了那带头的一口。”三桂也四处张望,“如今这是跑哪里去了?”
混乱之时伙计们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证,更不会注意到一只小狗的存在。
她的心中愈发不安,大声呼喊,“雪团!雪团!”
铃兰跟着她一起焦急地寻找,二楼的屋舍、它的小窝还有厅中的角落,都不见雪团的身影。
甚至连小狗微弱的叫唤声也未曾听到。
他们便沿着长街一路找去,隔壁的铺子正往长街尽头处的弃物堆倾倒垃圾,锦竹的脚步不自觉朝那处走去。
在一堆杂乱的垃圾中,雪团白乎乎的小脑袋露在外头。
锦竹不顾刺鼻的臭味,将雪团从弃物堆中扒出来,小心地抱在怀中,感受着它胸脯小浮动的起伏。
她抱着雪团跑过一家家医馆,铃兰紧随其后,但邻近医馆都已闭门采办年货,无人诊治。
便又朝着林大夫的院落奔去。
筹办年礼的人们在长街中谈笑,孩童在欢快地嬉戏打闹,喜气漫过整条小道。
林大夫打开院门时便看着二人抱着只小狗乞求他救救它,“可我只给人诊治啊。”
拗不过锦竹百般请求,他只得先将小狗抱至院中,凭着经验查看一番,无奈地摇摇头,“这狗许是中了毒。”
“中毒?怎么会中毒?”铃兰焦急地抚摸着雪团,“定是闹事的那人干的,他们竟连小狗也不放过!”
“还有救吗?”锦竹拿出腰间的荷包,“多少银两都行,不够我们再去凑。”
林大夫却只是沉默摇头。这毒发后人都难逃一死,更何况是只本就虚弱的小狗。
锦竹不再纠缠,道谢后抱着它离开了院落,眼泪啪嗒落在雪团脏兮兮的身子上,它用力睁开眼睛,想要再看一看当初救它的人的模样。
没多久雪团便阖上了圆滚滚的眼睛,胸口也不再起伏。
铃兰见怎么都唤不醒,它的身子也愈发冰冷,在一片嬉笑声中抱着锦竹嚎啕大哭。
锦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轻拍着铃兰的后背。
她想,今后她要好好经营生活,要让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方能无人敢欺负她,还有她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