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u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SoDu小说网 > 岂曰无衣 > 第90章 将门

第90章 将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今夜的夏府热闹非凡。

筵席从正堂一直排到中庭里,五代同席,六进大院竟找不出一个清净角落。

四房的夏端刚进爵为大庶长,功成身退,而其子夏淙则被派去接班,动身在即,父子俩是筵席上的主角。

直到夜深,飘起小雨,兄弟们才饶过夏端,醉眼朦胧地回各自院中。

走进月门,夏端回头看着跟进来的两个儿子,“没喝?”

“没喝够。”夏淙说。

“没敢喝。”夏炘说。

夏端笑出声,“就知道你两个小子,来吧,咱爷仨关起门儿来自己喝。”

说罢,吩咐仆人去倒酒。

父子三人来到正堂。酒菜上几,夏端斟上两杯,双手捧起,洒到地上,口中念道:“阿爷,阿娘,你们先请。”

接着,搁下酒杯,双膝跪地。

淙、炘两兄弟见了,也随之跪下,父子三人朝东向磕了三个头。

拜罢,夏端维持着跽坐的姿势,继续说:“二老,当年儿子是三十五岁从阿爷手里接管七舍军的,今天也到了交班的时候了。淙儿要接替我,他今年才三十三,二老听了一定高兴吧。来,老大,跟大父大母说几句话。”

夏淙膝行上前,又磕了个头,坐直了说:“大父,大母。”

他忽然哽住,夏端看向儿子,只听他重新开口:“阿爷都不知道,大母出殡那日,回尧无巷歌,止谈笑,民人唱着《无衣》十里相送,直到我们再三拜谢才停下。

“当时我想,倘能得到如此殊荣,何妨马革裹尸!大父,大母,父亲,夏淙一定替羽人守好北城,不负夏氏之名。”

夏端的眼里拥挤着千言万语,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三人落座,夏炘有样学样,也斟好两杯,端起其一,双手奉与父亲,说:“第一杯,我们兄弟敬阿爷,祝贺阿爷进爵。”

夏淙忙道:“我也祝阿爷进爵!”

夏端微笑着接过,喝了一口。

夏炘把第二杯奉到夏淙面前,“第二杯,我敬兄长,恭喜兄长高升,得偿所愿。”

笑得合不拢嘴的夏淙接过敬酒,“多谢四弟!”

待两人都坐下,夏端对夏淙说:“你别光谢,得学学你弟弟,待人接物这方面你真不及。”

夏淙敷衍地点点头,又似不服气般嘀咕道:“从小说到大……”

夏端皱眉,“还有这张嘴!”

夏淙连忙闭嘴。夏端不省心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你别仗着跟王上要好,就口不择言。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我不是一直教你们吗?当然,到了北边,当面交谈的机会就少了,更要揣摩如何写奏报。”

提及远行,夏淙不好再顶嘴,认真地点点头,“是,阿爷。”

父子三人各自吃了点下酒菜,夏淙便转脸看夏炘,“你呢,在公务这块,要向你哥学,别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夏炘放下酒杯,面露难色,“阿爷,你知道我志不在此的。”

“我管你志在哪儿,”夏端假意呵斥,“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得先把钱挣足了,咱们夏家的门楣光大了,才能谈。”

“这不是有阿兄在吗?”夏炘看向夏淙,捋着短髯道,“到时候阿兄荣归故里,我就把家交给你。而我,就倒骑青驴,遍访名山。走得累了,我就歇下,豪醉一场!”

夏淙大笑,“还豪醉一场,你那点见底的酒量,仔细摔下山去!”

夏炘不忿道:“怎么,在官场不敢醉,进了山还要束手束脚?”

虽未言明,但三人都知道,这夜似的酒,将来不多了,于是尽力延长着,把酒言欢间,堂屋的灯火彻夜未熄。

*

十天后。

夏炘来到御书房外,先脱靴,而后拿起木槌击响门铎。这两个动作都使得他腰间悬挂的银印青绶摇曳起来。

同时,宫人入内通报,不多时返回,说道:“郎中令,王上有请。”

既夏端晋爵大庶长,夏淙接任七舍军后,夏氏一门又添荣光。

这下,朝中最善于见风使舵的水手,都不得不在戚、夏两家之间徘徊了。

夏炘转过屏风,看见颜修和王汝硕对面而坐。二人中央铺着舆图,显然是在商讨出兵的事宜。

“参见王上,国尉安,”夏炘恭谨地一一问候,末了递出手里的竹筒,“家兄已入青郡境内。”

接信时,颜修看了一表人才的青年郎中令一眼,“听说日前跟乃父乃兄喝酒,掉水里了?”

一旁的王汝硕强压嘴角,羞得夏炘低下头,讪笑道:“家兄要走,臣便多喝了两杯,见水中倒影以为有路,就……”

颜修笑道:“去年是醉里舞剑,今年是水中探路,咱们郎中令内里住了个仙人呢。”

王汝硕也笑:“梅妻鹤子,云游四方,谁不向往呢?”

打趣够了,颜修不再为难夏炘,拿起札子来,说道:“来,知炎,出个主意:戚准他们还没走出高阳郡,昇王就吓得砍了太子衡的头,把刺杀全部归咎于他。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夏炘揣摩片刻,说:“依臣之见,眼下北边最大的威胁并非昇国,而是栎国。”

早在听说穆延被撤换的时候,孟公子寿就从回尧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一年后一个自称为“栎”的政权在西北建立,吸纳袁、孟那些不愿依附羽国的遗民和逃兵。

“孟寿自称三十万部队,若无昇国暗中支持,他如何养活这么多人?”

颜修跟王汝硕递了个眼神,“不愧是父子,跟夏老将军想得一样。”

说着,手指落在案上敲了敲,“既然如此,就令戚徽、海傕一鼓作气,打到他们无力兴兵为止!”

与此同时,一个丞官打扮的人快步入内。

他没有击门铎,却敢亲自入御书房面君,那就说明他手中的什物十万火急。

那个丞官鞠了一躬,双手呈上以黑线封口的鸷鸟刻绘铜管。

黑线,意味着军报。

“启奏我王,淮国犯我南华,南华、中吉两郡正全力迎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