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斯沃诺用喑哑的声线说话。
苏霖想了几秒,“等一下。”
说着,他转过身,在斯沃诺愉悦与疑惑的神情中走回屋子中。
被半开的门遮掩了视线,斯沃诺看不清苏霖在干什么,只看到他半个身子蹲下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苏霖没找多久就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对上斯沃诺僵硬的表情。
苏霖:“?”
刚刚不是还很高兴,怎么一会时间不见就闷闷不乐。
“你……”斯沃诺的嘴唇蠕动,他红色的瞳从苏霖紧紧包裹口鼻的口罩扫到他穿了两层的手套上。
斯沃诺叹了口气:“……算了。”
苏霖注视着斯沃诺失望的眼神,片刻后,他脱下一层手套,口罩里的嘴嗡嗡道:“待会看情况脱不脱。”
“没事。”斯沃诺笑了起来,“这样就很好。”
你能看到我就很好。
斯沃诺的脑子里突兀飘过这句话,心尖仿佛被某种散发粉雾的泡泡包围,热切且温暖,他心跳持续加速,看着低下头捧起他一只手的苏霖。
俯视的视角下,斯沃诺能看到苏霖头顶的发旋,干净的耳朵和颈后,特别的……可爱。
斯沃诺忽然词穷,想不到贴切的夸赞,只能用可爱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可爱到他的心尖泛起极强的侵略感,斯沃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其克制住。
即便可爱这个词与苏霖本人是搭不上边的,却能……准确地说明斯沃诺的情绪。
不知道头顶上的“人”正在剖析自己,苏霖专心做自己的事。
隔着手套触碰斯沃诺的手掌,没法感受得太细,但绷带的手感与苏霖想象中完全一致,估计裸·手去摸,也就是绷带的触感。
排除掉自己的一个疑惑,苏霖又仔细观摩斯沃诺的手背,看了一会,他把男人的手翻转,又去看他的手心。
没找到绷带的接口。
苏霖微微撩开斯沃诺宽敞大衣的衣袖,在男人的手腕与更深的位置也没见到接口,难道还要再深一点?
“看我的手。”斯沃诺的语气悠闲,声线喑哑。
苏霖看过去。
斯沃诺:“另一只手放上来。”
男人的描述宽泛,苏霖不清楚他说的放上来是指悬在空气中,还是摸上他的手心。
于是苏霖先把手放在与斯沃诺的手心隔一段距离的地方,抬眼询问。
斯沃诺对上苏霖琥珀色的静谧眼瞳,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些的心脏又重重跳了跳,他没有说话,一双红瞳往下偏移。
苏霖的手触上了斯沃诺的掌心,还没再等他抬眼,只一个呼吸之间,苏霖就诧异地发现自己食指与大拇指之间竟然捏了一根绷带。
像变魔术一样。
但在这里,更精准的说法应该是魔法,苏霖迅速接纳了这一神奇的现象。
仿佛剥开果衣般,苏霖缓缓把绷带从斯沃诺的掌心绕到手背,在男人缠满绷带的手上撕开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形。
唯一露出些许皮肤的三角形上,是可怖的红黑肤色,与薄如蝉翼仿佛要看到底下血肉的表皮。
单薄的表皮上,还有发皱恶心的小疙瘩皮。
苏霖盯着那处,只多盯了一会,斯沃诺原本稳定放在空中的手就不自觉颤了颤。
忍住想要收回手的欲望,斯沃诺哑声问:“怕了吗?”
“……还好。”和前几个世界的谢宴回没什么两样,苏霖想,谢宴回是不是有某种奇怪的癖好,喜欢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可怜巴巴。
“疼吗?”苏霖问,这一小片皮肤都被烧成这样,那斯沃诺的整张表皮大概也都是这幅惨样。
男人曾经被火焰烧遍了全身。
苏霖想起了自己下巴下的烫伤,只那么一小块地方,小时候的他都忍耐了很久,那斯沃诺呢?
在炽热火焰中的他,应如地狱般难熬。
斯沃诺一眨不眨地盯住苏霖,嘶哑的嗓音说了和苏霖一样的话,“还好。”
“痛了一会……就不痛了。”
斯沃诺说得简短,而苏霖明白他的意思,顿了一下说:“那是死了。”
斯沃诺笑起来,“是,死了就不痛了。”
“那你的烫伤呢?疼吗?”斯沃诺问。
昨晚在苏霖身上舔来舔去时,斯沃诺就注意到那处,他忍不住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苏霖的脖颈,感受其微妙的战栗。
苏霖说:“和你一样,痛了一会。”
说着话,苏霖拆绷带的动作没有停,拆下来的绷带渐渐垂到男人的膝盖,露出他整只像怪物般坑坑洼洼的手。
斯沃诺盯着自己红红黑黑的手,与就在旁边的苏霖拿着绷带的手指。
手套下的指节一定是白皙干净的,他的眼睑颤了颤,又问:“那是怎么被烫的?”
“嗯……”苏霖抬眼,望出斯沃诺眸对自己中的探究欲。
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更靠近了苏霖一些,他被扯掉绷带的手悬在苏霖的面前,另一只手则放在苏霖的腰间。
苏霖的腰柔韧清瘦,男人的红眸沉下去,脑中出现昨晚上面印出五指的画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谢……斯沃诺。”苏霖唤出男人的名字,清澈的浅瞳认真专注,他说:“我以前告诉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