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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地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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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选C吗……

纪宇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帝俊和高阳这么喜欢让他去做选择题。

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已经做过太多的选择题,而选择题的“精髓”就在于拥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就算是多选题,答案也是固定的。但是这两个家伙的选择题,只是听起来像是选择题,实际上一个个都是“答案仅供参考”甚至是“请自由发挥”的开放型问答题!

因此,纪宇决定不再继续跟着高阳的思路走,而是“反客为主”,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商量的事情,是与这一场战争有关,与我身上的炎居‘遗产’有关?”

裹着一身黑袍的高阳对纪宇这种单刀直入的画风倒是接受良好,掩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凝视着眼前人,只听这位旧纪元的黑帝淡淡地回道:“果然瞒不过你——虽然我原本便不曾想过要瞒你。”

带着金色大弓,纪宇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么你话就直说吧,不必绕来绕去了。还是你想说那些话,必须要在了解到我的倾向和想法后才能说得出口?”

“或许……或许我不应该怀疑你、质疑你。”高阳微微低了低头,惯常的平静语气中多出几分波澜,“然而,人总是会变的。我了解老师,却不了解你。选择询问,兴许是为了求得一份心安,也可能是为了寻找那一份虚无缥缈的熟悉感——看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你有点奇怪。”纪宇再次皱起了眉,忍不住打量着自己身前这位完全看不清脸的黑袍人,“虽然只是和你见过几面、说了几句话,但是我总感觉你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对此,高阳则是回道:

“或许吧。人,都是善变的。你所认识的我,只是那时的我想要在你面前呈现的我。念头一转,兴许便会转换到另外一面,一切便不再相同——犹如当下的人族与万族之争。

“曾经,我屡屡干涉众生的发展,只因那时候旧纪元方灭而新纪元方生,一切需要从头再来。我并非人皇陛下,做不到对众生一视同仁,因此更为倾向人族——而且即便是人皇,祂亦存在私心。

“是后来的人族共主说服了我,认为新纪元的人族应当依靠自身,充分发挥想象和创造能力,找寻不同的道路。哪怕途中尽是崎岖,不能一帆风顺,且难分对错,然而这才是最合适的路,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因为旧纪元的经验虽然能够让人族少走不少弯路,但是未来或许也是走上了旧纪元的老路,陷入停滞。所以我决定放手,默许并旁观了人族为了走上独尊之路而做出的各种尝试——方仙道的诞生,便是其中一个‘惊喜’。”

纪宇其实不讨厌听故事,只是黑袍人突然给他说起这么一些涉及其人自身部分心路历程的往事,说的人好像不觉得怎样,但是作为听的那个,他总感觉有点冒犯、有点让人不自在——至少他认为他们之间还不到这么“推心置腹”的程度,所以他选择中途打断:

“冒昧插一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打算从头到尾跟我讲起这些年来你是怎样去当幕后推手、当退隐的高人的那些事?虽然我好像挺闲的,但是也不是真的那么悠闲,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安全的适合谈心的好地方……所以,我们不如长话短说?”

“尽管您认为您已不再是过去的您,可是您依旧是如此直率。”高阳似乎颇为感慨。

而纪宇也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赞美”,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可惜,我没有那些记忆,无法以你最熟悉、最舒适的态度去回应你。”

高阳沉默片刻,嘶哑的嗓音轻声回道:“您只需做你自己就好……那些陈年往事,有我一个人记住,便已足够。”

虽然挺不应该的,但是纪宇此刻还是没忍住地说了一句:“似乎在你看来,在你面前的是我而不是‘炎居’,同样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过去的我所经历的,在你眼中莫非就那么、那么……”

他想说“不堪”,不过这个词貌似不太合适,可一时半会儿,脑海中和心底间勾勒的印象无法匹配上相应的形容,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不过,高阳似乎可以理解些许纪宇的意思,他稍微拢了拢身上的黑袍,低着声音回道:

“我见过最意气风发的老师,也见过被背叛和仇恨折磨的他……当年的天人之争,老师分明早已厌倦了厮杀,他的身份却又让他无法逃避,后来的种种,一桩桩皆是沉重的负担。我十分遗憾无法在新纪元与老师重逢,但是看见你还活着,我又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未来。”

纪宇听出了高阳语气之中的诚恳。目前为止,他所碰上的两个会跟他提起“前世”的人,貌似都没有把他当做“代餐”或者“替身”来看待,这样他感觉舒服,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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