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无论人家是有何考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指望别人一定要做到,他也没有对别人的决定指手画脚的资格。于是,他很快就将话题转回正事上:“我需要怎么做?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话又说回来了,我身上的人道权柄,可不可以——”转移或赠送给别人?
最后半截话尚未说出口,纪宇便突然停下,他与趴在他肩膀上的小乘黄以及黑袍人高阳同时抬头望向上空——只见天际间仿佛忽然冒出一道见首不见尾的龙形虚影,伴随这道金黄色的浩大虚影出现的还有一阵轰隆隆的闷雷之声,音量之大,犹如响彻整个天地!
在天上划过的巨龙虚影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它的身躯径直砰然崩裂成无数光点,随即未能落下便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纪宇抬手按住心口,眉头轻蹙:“怎么回事?我好像有一股奇怪感觉,好像……”好像在他身上一直绑着的负重突然被卸下,但在此同时,又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
高阳没有立即给出回应,他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隔着严严实实的黑袍,纪宇无法看清其人任何神色变化以及部分肢体语言,但是此刻他仍是有种“这人好像很不爽”的直觉——这个形容也许不能完全感慨对方当下的心情,不过终归心情肯定是糟糕透了。
而在高阳沉默的这段时间里,纪宇隐隐看到多处地方忽然冒起一道道冲天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此起彼伏,就像是在蹦迪一样。
跟着他一起听着故事并看戏的玄琮在这个时候迟疑地通过彼此之间的契约,以心灵传音的方式不太确定地说了一句:【那道龙形虚影出现时,我好像察觉到地气有变;还有,现在各个地方蹭的一下闪过的好像都是地祇的气息?】
地气和地祇?纪宇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只是他所知太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思考了许多,却未能串联起来。
倒是沉默多时的高阳终于再次出声了,而且一开口就是道出了变故的缘由:“看来,还是被那位天帝抢先一步,借着九鼎缺一的机会,趁机将剩余的镇世之鼎一举破坏。”
啊?这是帝俊干的好事?纪宇一方面想起之前自己单方面选择和帝俊分头行动的事,怀疑对方是不是就是在和他聊完之后,真的就去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同时他还忍不住嘀咕,应该不会是他在这里问东问西拖延了高阳的时间,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吧?但高阳也没说这事这么紧急,还有个“对头”在和他争分夺秒比拼速度啊!
而在另一方面,他很微妙地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可能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他没必要这么早就自己给自己背上一口大锅。
短短时间内,脑海中飘过诸多思绪,纪宇最后还是不由地问道:“你和帝俊其实在相互争抢时机?祂到底都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九鼎现在都失效了?那么会发生什么?‘绝地天通’是不是不能维持了?算了……你如果赶时间,可以不告诉我,先做了该做的事情。”
高阳应该是看了纪宇一眼,他一动不动,声音依旧嘶哑,语气语调亦依旧平静:“无妨。九鼎既已失效,在不清楚其余镇世之鼎是被动了何种手脚,短时间内无法令其恢复。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修补青帝领域——而青帝领域没有那么容易破碎,焦急亦无补于事。”
这位倒是淡定……高阳的平静让纪宇彻底放下了微弱的心虚感,不过他还是友好地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高阳扯了扯兜帽:“不急。如今,我倒是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给予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什么事?”纪宇没有打包票一定会回答、一定能够回答,但还是打算听一听。
闻言,高阳便直接问道:“现在的你,是否愿意与帝俊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