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西边的一个客栈内,来往的客人不算多,店内只有一个桌子旁坐着人,是一脸生的中年男子,看着颇有文人风范,可是却没有文人风骨,只见他坐立难安地直望着外头。
不多时,一匹高头大马在客栈门口停下,马上下来一人,风姿绰约,身手爽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孙广一见到他,忙小跑两步上前,直往那人的背后看。
裴忘川越过他,径自坐在桌前:“不用看了,今日就我一人前来。”
孙广惊道:“那你家公子呢?不是说好了今日约在此处吗?”
裴忘川扫他一眼:“我家公子说了,孙掌柜几次三番地下他面子,也该让你也尝尝这滋味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家公子说你联系他定然是反悔了,他告诉我无论你开出什么样的价格,都让我做主留下你,为他所用。”
孙广急道:“不是这个,是、是……”他说话支支吾吾地。
裴忘川挑眉:“不是这个?”他起身道,“倘若孙掌柜还有旁的要求的话,还望在下无法答应,我家公子只交待了在下这一件事,旁的就做不了主了,告辞。”
孙广见裴忘川没说两句话就着急要走,赶忙拦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兄弟别走啊,我是想问问,你们家公子就、就没有交待你点别的吗?就比如说用什么东西换回什么东西?”
裴忘川侧头,作出不解的样子:“孙掌柜不如有话直说,在下一介武夫,着实没有明白。”
孙广急的抓耳挠腮,他原本觉得裴忘川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见他这幅样子,又觉得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的话,也没有什么理由还假模假样地装作不知情,所以索性说了出来:“就比如,账本什么的。”
裴忘川看着孙广期盼的眼神,当下更是不解了:“什么账本?孙掌柜都不曾让我家公子入股,何来的账本一说?”说完,他蹙起了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孙广打心里头有些畏惧裴忘川的身手,可为了保命,也不得不继续追问:“不是那个,是,不不,是那个,只不过是……”孙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清楚而又不说明白。
裴忘川失了耐心,拂袖往外走:“若孙掌柜无意跟随我家公子,也不必在此戏弄在下了,可若你丢了东西,还请直接去衙门报官,不要随意栽赃他人。”
裴忘川走到客栈外,跃身上马,孙广忙追了出来,站在马下卑微地低声请求道:“不、不用报官,千万别报官!”他带着商量的语气恳求道,“是我冒失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公子还有别的意思,还请一定要告知我,同时希望你能替我求求情,求求你家公子高抬贵手,千万别再戏耍小人了!”
裴忘川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莫名其妙”后,便打马离开了,独留孙广一人站在客栈门前,捶胸顿足。
同孙广一起前来的伙计从一旁走了过来:“掌柜的,怎么样了?”
孙广怒吼道:“看不到吗?那人说没见过!”
伙计被吼得一激灵,他小声道:“依我看,掌柜的您不如直接报官,您不是说咱们东家在京城有权有势吗?若是不报官的话,那小贼还真当咱们合香楼时吃素的呢!”
“你、你!”孙广看着出言天真的伙计,不知道该骂他什么好。
那些账本上到底记着什么,只有他和那位大人知道,而这账本,也并非普通的营生账本,万万不能报官给旁人知道了去。可是现下这账本丢了,而且还是在那纨绔子弟来楼里的时候丢的,要说真的同沈歌没关系的话,孙广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但是话又说回来,若真的是沈歌派人拿走的话,那他又图什么呢?
孙广急的直原地跺脚,他真不知道到底是合香楼里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是沈歌干的,反正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此事告知给上头的大人,毕竟,这可关乎他的小命!
所以想来想去,孙广都觉得眼下这时候,还是走为上策的好,想到这儿,他带着伙计赶紧回楼里收拾东西去了。
而就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这客栈的不远处,殊不知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锦衣卫衙署里,裴忘川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了回来,一进指挥使正堂,就忙开口问道:“如何了?”
此时的沈歌正埋头查着账本,没空搭理他,打下手的严成和赵单春候在一旁,只等着给沈大书算研磨洗笔。
裴忘川一眼就看到了书案一旁的饭菜,蹙眉瞪着严成道:“不是说过不准把饭菜拿进来?”
严成一惊,闻言忙端起饭菜就往外走:“大人,这是小邓大人的饭菜,他中午就呆在这儿压根没去吃,小的是怕他饿坏了影响办案,不过不要紧,我看他精神得很,那就等会儿再……”
没等他说完,裴忘川就将他手中的饭菜托盘夺了去,不悦道:“不要紧什么不要紧?”说罢伸手碰了碰碗壁,发现已经凉透了,便又吩咐严成道,“去让后厨的人再做一份新的来。”
“啊?哦,那等做好了我来叫小邓大人。”
“不必,直接端过来。”裴忘川道。
“什么端过来?”沈歌被他们的说话声扰了思路,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最后这么一句话。
她抬头一看,发现裴忘川手里正端着盘饭菜。
裴忘川将饭菜搁到一旁,拎着沈歌就把她从桌案后拎了起来:“我是让你查账,可不是让你拿命查账。”
立在两侧的赵单春和严成闻言对视一眼,随即严成就不满开口道:“大人,您对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