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看向谢献芹,站在老夫人的身后,朝着谢献芹微微露岀几分笑意,“谢姑娘,又见面了。”
王柬芝将谢献芹带到自己身边,没有管阿玉,只看向老夫人,“母亲,我说过,此事是否可信尚无定论,您此举未免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老夫人没说话。
阿玉开口道:“可王郎主应当知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待你查明真相,好事怕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闻言,谢献芹冷笑一声,明白了今日院子里这般情形到底是为了什么,“阿玉,我以为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不是站在这里告诉旁人我的重要,至少,你现在应该在宫中,不是吗?”
阿玉看向老夫人。
一直沉默不言的老夫人抬眼,“是老身让她岀来的,谢先生,老身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份不管真假,从这个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你的死亡,即便是不是死在老身的手上,也是死在旁的王公贵族的手上。”
“是吗,老夫人莫不是以为我会任人鱼肉?”
老夫人没说话,深深看了王柬芝一眼,由阿玉扶着进了房内。
谢献芹一转眼便瞧见了王柬芝眉眼之间盖不住的担忧,抬手轻轻碰去王柬芝眉心间的褶皱,“别担心。”
王柬芝握住谢献芹还未来得及退去的手,拇指微微摩擦,“阿献,我不日便要前往荊州,招兵买马北上助周云霓深入北凉腹地,你一人在昭陵……”
谢献芹抬手拦下王柬芝未说完的话,“北凉你是一定要去的,而昭陵,我已有打算,你莫要担心。”
王柬芝深吸一口气,“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谢献芹愣了一下,待明白王柬芝话中的意思时,从王柬芝怀中退去,第一次认真的看向眼前这个人。
“你难道不想吗?”
世间应当没多少人能抵挡那个位置的诱惑吧,殊不知多少父子反目,夫妻残杀,兄弟喋血等等数之不清的争夺上演,眼前这人却问自己想不想要。
王柬芝道:“想,但比起那个位置,我更想你好好活着。”
说完,王柬芝解释道:“若我在那个位置或许有许多办法保住你,但且不说人心易变,便是你也不会任由旁人以保护的名义将你困于方寸。
所以,阿献,若你想要,我会帮你。”
谢献芹回抱王柬芝,淡淡的暖意充盈心间,“放心,我不需要那个位置,我要那个位置彻底覆灭,往后即便千千万万人想要,也只能将这念头压在心底。”
王柬芝恍然想起上次谢献芹的打算,这才恍然明白她的目的不是另立新帝,而是废帝。
可数千年来,老祖宗传来下来的东西,怎么会这般轻易被改变,其中艰难险阻,比之另立新帝,确实天壤之别。
看出王柬芝的担心,谢献芹解释道:“别担心,皇帝易废,人心难改,我也做不到一夜之间颠覆人心,我要的是在人心上撕开一道口子,民不聊生的日子里,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阿献……”千言万语堵在心中,他的阿献真的是神。
赶往荊州这一日,王柬芝在队伍中发现周宏岩时有些意外,以他沉寂府宅这么多年,一心只有夫人的性子,儆会参与此次北伐,未免有些惊讶。
周宏岩察觉到王柬芝的目光,驱马上前,“王家主,久违了。”
王柬芝道:“确实是久违了,来日班师回朝,周家住定能惊掉找凌城中众人的下巴。”
“王家主说笑了,我已经老了……”
王柬芝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另外一匹战马,“侯爷也在此次北伐名单之中,届时王某还要见识一番沙场老将的风采。”
定远侯淡淡道:“嗯。”
周宏岩忽然道:“王家主便这般安心,将你那位妻子独自遛昭陵城?”
妻子,这个称呼好,回来就得向阿献提及此事了。
“周家主此话何意?”
周宏岩看着远处的身影道:“这昭陵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你此番离去,难不成当真以为她一个女子能镇得住昭陵城中的这些妖魔鬼怪?”
王柬芝斜睨了周宏岩一眼,脸上的神色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她,当初江州的情况比之昭陵不会更简单,她从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周宏岩冷哼一声,“届时风催花落,还希望王家住能记住自己今天的话。”
风催花落,他便陪她一起,落地成泥。
远处的身影逐渐远去,谢献芹的身边站着那日宫宴上认识的方夫人,还有阿玉。
“你要想明白,今日你一旦踏入这个城门,虽不会死,但或许会生不如死,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方夫人眼角泪痕未干,声音还带着些哑意,“追什么?”
阿玉没有搭理方夫人,抬脚跨进城门后便在等着谢献芹的动作。
谢献芹笑了笑,拍拍方夫人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怕,别上眼睛,抓着我的手,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能做到吗?”
方夫人虽然对谢献芹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但仍乖巧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