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气蒸腾下,他面色微微发烫,原本细腻莹亮的皮肤透着红润的光泽,像是块刚脱模的牛奶草莓布丁。
而且楚邬图方便,将宽大T恤的下摆绑了起来,柔软的布料在拉扯下贴合身形,隐隐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身形。
铁锅里的汤汁收得正好。
楚邬拿布隔着握住锅耳,把铁锅从灶上端下来,热气扑了满脸,额前那撮黑发被蒸得贴住皮肤。
他把锅搁到石台上,正在烧火的荆泓赶紧递过一把粗盐。
“尝尝咸淡。”楚邬说。
荆泓捏了一撮撒下去,舀一勺往嘴里塞,却被烫得直吸凉气,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成了。”
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下半截浸在汤里,上半截还焦脆。
红油浮在汤面,杏子酒留下的果香压住了鹅肉的腥气,土豆炖得起了沙,一勺下去能挂起半勺糊。
热气顺着锅沿往上翻,把摄像机的镜头都糊住了。
--斯哈,这脸真香,这大鹅真白。
--屏幕外的我急得团团转。
“哎哟。”杨导端着碗从伞下踱过来,鼻子先动了动,“这味道……”
楚邬往旁边让了半步,十分上道地把勺子递给他:“您先尝。”
杨导舀了一块鹅肉塞进嘴里,眼睛闭了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又舀了第二勺。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提醒他注意形象,他才把碗放下,清了清嗓子:“咳,评委还没到,先不算。”
荆泓蹲在灶边,咧着嘴笑,脸上的黑灰掺着汗,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反正最后一个环节了,楚邬和荆泓商量了一下,将其他的代币又换了点食材和一口锅,炒了几个快手菜。
这会儿功夫,其他人也准备齐全了。
村里的大爷大妈得到节目组的通知,也好奇地在门口打量。
杨导举着喇叭介绍规则:“各位乡亲,今天你们就是评委。八道菜,每道菜尝一口,觉得好就给票,一人一票,只能投给一组。”
“能多投吗?”后排一位大妈扬声问。
“不能。”
“那我要是觉得都好吃呢?”
“那就投最想再吃一口的。”杨导说。
大妈们笑起来,队伍慢慢挪到石桌前面。
楚邬这边的大铁锅放在最角落,前面排队的人越聚越多。
最后的票数出来,杨导拿着统计纸,笑得见牙不见眼:“农家宴大比拼,第一名,楚邬、荆泓!”
荆泓高兴地拍了拍楚邬,险些跳起来。
楚邬被他一巴掌拍在背上,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无奈地看他一眼:“荆哥,你手劲不小。”
荆泓:“哈哈,抱歉抱歉,太激动了。”
杨导拍手:“那今天所有环节的冠军都决出来了,本期录制到此结束!”
他话音还没落,车边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就小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杨导的脸色变了。
“各位老师,先别急着上车。”他提高嗓音,“村口出去那条盘山路出了车祸,一辆拉砖的货车侧翻在弯道上,把路堵死了。吊车要从镇上过来,起码还得两个小时。”
“有人受伤吗?”秦墨白皱着眉头问。
“司机受了点皮肉伤,不过人已经送去卫生院了。”杨导摆摆手,“问题是路,两米宽的弯道,货车横在那里,谁也过不去。各位先在村里休息,等吊车把车拖走再走。”
人群散开。
艾瑞斯把手套一脱:“那正好,我去找地方睡一会儿。”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手机,眉头一直拧着。
他在给助理发消息,发到一半收起来,抬头发现楚邬已经不在原地了。
楚邬还在想昨天的事儿,他没走大路,顺着一条田埂拐进了林子。
昨晚打着手电来的,总会遗漏些细节,现在太阳挂在树梢上方,有些东西也无处遁形。
楚邬在昨天拍照的位置站定。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颜色与周围不一样。
他蹲下去,拨开草叶。
草茎上沾着一片干涸的暗褐色,颜色很深,已经彻底干透,边缘渗进草叶纹理里。
他顺着往前找,又看见一片,一直连到十几步外的一丛灌木后面。
楚邬的手指停在草叶上。
这怎么有点像血迹呢?
他站起身,用手指把草叶压回去,顺着痕迹往前走,逐渐上了山。
山中有个土坡塌了半边,藤蔓垂下来,遮出一处半人高的口子,最后一点血迹消失在里面。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冷的气味。
楚邬站在洞口,心里过了一遍可能性。
人还是别的动物?
没有闻到腥臭味,他排除了野生肉食性动物的可能,于是胆子肥嘟嘟地抬手把藤蔓拨开,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暗,往深处走几步,眼睛才慢慢适应。
空间比他想的要大,头顶有一道裂口,一小束光笔直落下来,照亮了洞里唯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石头上躺着一个人。
楚邬停住脚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