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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好梦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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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隐蔽在墙后的密室没有窗子,照明仅靠寥寥几根蜡烛维持,以至于其间的大半事物都隐没在黑暗里,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

而眼睛——那几十双望向她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在如此环境里不免显出几分阴测测的可怖。

“抱歉,您能再重复一下您刚才的话吗?特别是关于那段‘神迹’?”

作为缠绵病榻多年、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蒋殊并没有被此情此景唬住,她在幼时的噩梦里见过远比这一幕更恐怖的景象。

蒋殊游刃有余地模仿对方的狂热,语气诚恳:

“我一直以来都是个坚定的有神论者,我的朋友总认为我过于天真,她们觉得我在这方面的任何探索只是纯粹浪费时间。我想,恐怕没有什么能比您的亲身经历,对她们而言更具有说服力了!”

“当然!我非常愿意!”

帕蒂兴高采烈,她是密室里唯一一个肯近距离接触她们的人,其余的人都警惕地与她们保持着距离,静静观察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帕蒂披着一条缀满亮片的奶白色针织披肩,形状不一的亮片在照明灯的光照下散开绚丽的色彩,她用气声说话,由于气息不大足够,声音有时比耳语还要低弱。

“很可悲!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清这世界的本质。人类总是愚蠢地只相信自己能看到的东西。但我们对神而言,不过是蝼蚁——祂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眷顾我们,让我们见识祂的威严呢?亲爱的,你是少有的聪明人!”

帕蒂的目光在围着方巾的池茉和足有她两个高的樊繁身上转过一圈,笑容变得愈发灿烂,帕蒂以更加饱满的情绪继续道:

“不过,神怜悯众生,任何翻天覆地的灾难到来之前,祂都会无私地降下预兆。那天,我还在辛勤地工作,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士,哦,她比这位举着灯的姑娘要矮上一个头,这位女士来到了我的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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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好梦常有’,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个子高挑的女士生着一头柔顺的金发,她双眉紧皱,面色发白,匆匆将柜台上展示的商品扫视一遍:

“你们这里都出售什么?我以为这里是一间甜品店。”

语焉不详的店名和甜腻精致的装潢常常引起这类疑惑。帕蒂对此见怪不怪,她保持着灿烂的笑容,流利地介绍道:

“‘好梦常有’是面向全体女性的产业,我们致力于为全年龄的女性同胞提供装点生活、提高幸福感的一切商品。‘好梦常有’应有尽有,不管是食物、服饰、日用品,女性同胞都能在我们这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选择。我们还为广大女性朋友拓展了兴趣探索服务——”

“所以这是间超市?你们售卖高热量食物?这里有药品吗?”

金发女士没有让帕蒂把那段冗长的套话说完,她揪住几点,迅速总结并发问。

“哦……哦,有的,我们都有。”

被冷不丁打断的帕蒂有点不习惯,“高热量食物——我们的饼干、蛋糕、冰淇淋都不错,很多女士会选择用它们战胜坏情绪。如果您想要记录生活的美好点滴,女士,我非常推荐您在我们三楼的温室花园享用下午茶,很多人在那里拍出了自己的‘人生照片’,我们的茶水是免费的,只需要您支付一些服务费。”

“我不需要这项服务,请给我打包一百份糖度最高的饼干,包装尽可能精简。药品呢?你们都有什么。”

一百份!少见的大客户!

帕蒂微微一惊,她想这位金发女士可能是要拿这些饼干送人,包装精简,那多半是为了低调。帕蒂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我们的药品种类相对少一些,只有止痛药、消炎药、安眠药三种,您知道,近来仙那度对药品的管控越来越严格——”

“请每种给我准备一百份——你们应当有库存吧?”

帕蒂大吃一惊,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来这里一口气买这么多药!这回她维持不住“尊重”了!

她环顾四周,趁着店长正在同一位贵客“谈笑风生”、笑得见眉不见眼的空档,帕蒂抻长了脖子,小声提醒这位金发女士:

“您不该在这里买这些东西的,这里加价非常狠。在食品店或是药店,同样的价钱能买到好几倍数量的东西。这很不值当!您现在去别处还来得及!”

金发女士似乎没料到身为店员的帕蒂会提醒她。

她抬起头,用那双疲惫的眼睛深深看了帕蒂一眼。深陷的眼窝、倦怠的青紫没有损伤这双眼睛的魅力,它依旧深邃,仿佛有着可以看穿人心的力量。

“谢谢您提醒我,但我没有时间了,这里是我最好的选择,请您尽快帮我准备好这些食物和药品。”

“哦……好的好的。”

帕蒂云里雾里,不敢追问的她以最快的速度帮她准备好了饼干和药品,尽管她听从金发女士的要求,最大程度地简化了包装,它们还是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好几只袋子。

“这些东西太多了,您一个人拿恐怕拿不完,我来帮您吧,您是乘着飞行器过来的吗?或者,我们也可以帮您外送到家里,我们有专门的派送员,速度非常快。”

“请帮我送到飞行器上去吧,空间应该足够,麻烦您了!”

“好的!那这几只袋子就交给我吧!”

彬彬有礼又温柔大方——是的,这位金发女士在付款时还多给了帕蒂一成的钱作为小费,帕蒂很愿意帮她这点小忙,她喜滋滋地抱住一大半纸袋,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乃至手臂、手肘都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利用,帕蒂跟着金发女士朝店外走去。

“您的飞行器呢?停在哪个位置?是那辆银白色的吗?”

悬在玻璃门上真假未知的“古董”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麻烦您把东西放在拐角处。”

“您的意思是放在这里?但我没看到这里有飞行器呀,是要晚一会儿才到吗?我陪您等一等吧。”

收到丰厚小费的帕蒂很难不热心肠,她没有放下那几只纸袋,而是继续吃力地抱住、拎住它们,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觉得我还能再抱几只袋子,女士,您可以把您手里的袋子塞给我两袋。”

“不必了,您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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