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这么回答，齐行山下意识问：“为什么？”
有的老人会避讳生日，过一年少一年，太小又体弱的孩子有些也不过，怕冲撞了生气，陈竟客怎么也算不上这二者，虽然齐行山也不是很看重这种东西……那为什么不过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不过，我现在都多少岁了，还要弄得那么麻烦。”
陈竟客一开始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下工早，两人慢悠悠去小吃街兜了两圈，拍戏要控制饮食，陈竟客不敢太随便，就着齐行山的手，细嚼慢咽，倒是依旧没吃多少东西。
像是真要成仙。
影视城这边就算是个景点，华灯初上的时候，仍然有不少游客仰着脑袋四处张望。
人流越多，陈竟客忽然转头：“累了。”
“现在要回去？”
“嗯，”陈竟客低下头去，“明天早上还要拍戏。”
齐行山暂时没察觉什么异样，陈竟客表情也正常，似乎只有些许倦怠。他知道这人不怎么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再者现在舆论未平，被拍到肯定不好。
有几个路人窃窃私语了两句，其中一个女生快步小跑上来，眼睛突然一亮。
她像是不敢置信，先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惊讶地左右看看，小声喊了出来：“我天！真是你们啊！我刚刚在后面就是看到侧影感觉好像啊！！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陈竟客上前两步，松开和齐行山交握的手，他微笑道：“抱歉，私人行程。”
女生的尖叫声虽然小，但也已经有人往这边看，陈竟客不想他们再上一次热搜，眼见粉丝洋溢的微笑逐渐转为失落，他继续说：“谢谢你的支持。”
话还没说出口，不过仰慕多年的偶像居然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眼睛柔和地一弯，笑意盈盈。
她心中的失落淡了许多，摆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真的太兴奋了不好意思，真的，你们两个——”cp就在面前！她努力吐字清楚，“一定要长长久久！”
齐行山礼貌点头：“谢谢。”
“希望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谢谢。”陈竟客飞快地抛下一句感谢，不等齐行山反应过来，立刻拉着人的手腕走。
粉丝的身影很快被人流淹没，齐行山愣了半晌，陈竟客的风衣下摆擦过他的腿侧，触感片刻消失，他匆忙追了上去。
两人不敢再拖延，大步往酒店赶，齐行山刚开始还小跑，快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居然把陈竟客落在了后面。
“别回头。”陈竟客丢下一句。
明明后面再也没人追赶，本来两人平静的氛围被骤然打破，齐行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低头正准备去看。
陈竟客先他刷开了门，径直走向浴室：“我先洗澡了。”
“要不要一起？”齐行山卖了个乖，陈竟客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是平时淡淡的神色，落在眼里，就是令他隐隐不安。
只是一个是与不是的问题，陈竟客似乎被问住了，沉默片刻：“随便你。”
留下一个背影进了浴室，水汽渐渐氤氲了玻璃，流出些温暖的光晕。齐行山坐在床边，反思了会儿自己今天又做错了什么事？
早上没有，中午陈竟客还和他说笑，下午明显是有些累了，把戏拍完电量耗尽，也是正常的，到了晚上……
对啊，晚上。
好像从问完生日的事之后，陈竟客一直情绪更不振了，再遇见粉丝被围观一次，现在回来才这样。
水声断断续续，浴室开了暖气，齐行山只能看见个瘦削朦胧的身影，玻璃门被拉开条窄缝，陈竟客看他还坐在那，轻轻叹了口气：“不是说进来吗。”
人在情绪上头时总是矛盾的，热水当头淋下时，陈竟客希望一个人能安静地呆一会儿，独自站了好久，听见外面隐约的动静，他又有些冲动，希望齐行山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抱住他。
渴望太难诉诸于口了，听见衣物落地的声音，齐行山赤脚走了进来，熟悉的热度贴上后背，这居然也不是一记良药。
顺着脊背抚摸下来，到了敏感的尾椎，陈竟客撑着玻璃墙，深浅不一地吐气。
他很希望齐行山能对他做些什么，总之先摆脱这种莫名泛上来的沉闷，酥麻的触感直冲神经，双腿也站不住。
“行山。”他转过头去，与这人接了个绵长的吻，齐行山双手按着他的腰，应了一声，“我在。”
长发弄湿了，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行。”
动作到此为止，齐行山忍着冲动，温柔地吻了吻陈竟客唇角：“明天还有拍摄。”
“你轻一点就可以。”
“我不想。”齐行山按住他的唇，不准这人再咬，陈竟客极少这么主动的求些什么，箭在弦上，拇指下的颜色深红，似乎再用力一些，齿尖就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肉。
齐行山关掉花洒，只是单纯吹着热风，还有点冷，陈竟客走神，听见对方的声音：“……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我可以给，但我不想看着你这副不高兴的样子，你要是觉得这是一种麻痹自己的方法，那么竟客，我给不了你。”
陈竟客眼里闪烁过一点点触动，贝壳终于敞开道条窄缝，露出内里软弱蜷缩的贝肉。他嘴角往上提，眼尾却没有翘起来：“我哪里不高兴了……”
真被人戳破了软弱，被人目睹了不完美的一面，即使已经下定了在一起的决心，陈竟客难免有些畏惧。
他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处理这些情绪，不能逃避，所有东西都是一团乱毛线，他能快刀斩乱麻地佯装高昂，剧场里要时时刻刻给齐行山兜底，把小孩还没萌生的种种委屈处理好。
可真到了他自己头上，又是难以启齿。
齐行山不管他嘴硬，套了浴衣，拿了吹风机坐回床边，手指在这人长发间轻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