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也跟着一笑,握着小手上下晃了晃,再跟这户人家告别。
当神父绝对是个忙差事,一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下午他去了庄园,与赞恩平静地看了会儿书。
赞恩的心思明显不在书上,时不时看他一眼。
“西泽尔,下午你想出去玩吗?”
比起玩,姜恒有满腹心事想从赞恩这里打听,比如领主是怎么坐上领主之位的。
记得村里的老人说,索尔领主能坐上领主之位,一是因为老领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去世了,二是因为索尔具有经商天赋很会做生意,老领主这才把家产交到他手上打理。
现在看来,什么经商天赋,害人不浅才是真的。
姜恒轻松地说:“你有什么想玩的吗?我陪你去。”
赞恩眼睛发亮,兴致盎然:“上次骑过马,这次去森林打猎怎么样?”
“现在去林里,只能打些黑琴鸡或者公鸭,那些狐狸什么的,秋冬才是最佳狩猎季呢。”
赞恩有些遗憾:“我记得大哥最近都拿着猎枪去森林打猎了,还以为现在有什么好猎物,可惜了。”
姜恒一挑眉:“你和迈尔斯的关系是怎样的?他对你简直像只随时咆哮的野兽,你对他倒像个耐心十足的饲养员。”
赞恩扑哧一声笑了,摇摇头:“我父亲脾气也不好,我习惯了。”
又到他旁敲侧击的时候,姜恒饶有兴致地倒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赞恩,碧绿清澈的目光里满是好奇:“如果领主哪一天发生了意外,领主之位会传给谁呢?”
“应该是迈尔斯吧,他毕竟是长子,是我哥哥。”赞恩轻声说道。
“可村里的人都说迈尔斯的母亲只是个侍女,你的母亲才是名正言顺的领主夫人。”
赞恩笑了笑:“但我父亲并不喜欢我母亲,这场婚姻是我祖父做主的。”
索尔·钱伯斯领主年少时作为家中情妇所生的孩子一直不受老领主待见,莫非他继承领主之位后,反倒对自己的大儿子百般宠爱,对正妻所生的小儿子冷眼相待?
赞恩沉默了片刻,也趴在地毯上,用手指压着他面前的书:“这本小说的故事,写了主人公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儿身份起步,混入落魄贵族家中,假扮贵族老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十年如一日不被贵族老爷看重,可最后却成功继承了爵位,还将家族的生意做大了。”
姜恒顺着赞恩的手指看过去,书页上的情节正好到了主人公被贵族老爷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发现是冒牌货,对方正要告发真相,却被主人公以牙还牙反杀了,故事后续就是主人公继承了家业。
他眉头一动,抬眼看向赞恩,赞恩正目光熠熠地和他对视着。
他可以确信索尔是老领主亲生的,不会是什么混到家族里的孤儿。
“不好打猎,但咱们可以去钓鱼,附近的小湖已经解冻了。”姜恒道,从地毯上爬起来。
赞恩盘腿坐直,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收拾着地上的书,欣然答应了他的提议。
现在冰雪初退,湖水敞开了怀抱,有像白色花瓣的碎冰漂在湖面上,正是钓鱼的好时候。钓完已经快要黄昏了,他们收拾好木桶,路过一户农舍。
姜恒正想进去看看,赞恩忍不住好奇:“你代替了神父所有的职责了吗?探望孤寡老人是神父的职责。”
“差不多吧,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去哪里获得食物?”
姜恒上前轻轻敲了两声门,木屋里没有回应。
他皱眉打开门。屋里一片狼藉,这户住着一位无儿无女的老人家,儿女在小镇那场灾难中全部去世了,只留下这么一位孤寡老人。
姜恒最后在厨房那里找到人,猜是老人家想做饭,结果滑倒了,地上全是水渍,老人摔得不轻,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了。
“天有不测风云,赞恩,你看着他,我去拿治疗的药水。”他脸上露出焦急,拍拍赞恩的肩膀,转身离开。
赞恩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静,最后移到地上的老人,阴影笼罩下,看不清表情。
村里没有医师,姜恒只能拿着药剂赶过来,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还能救治。
可惜等他回来时,那老人被扶到床上,不知道扶的过程中牵动了哪里,老人彻底咽气了。
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赞恩有些无措地看向他,精致的面庞满是茫然:“我,我想扶他到床上休息,没想到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