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暖阳高照到夜幕降临,说好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弥补十年缺憾的二人,仅短短半日便已颠倒了辰光。
“啪”的一声,朱屿越过叶知舟,将床头的台灯点亮。本想知道几点的她,忽然瞧见一只极小极小的飞虫,那飞虫被这突然的光亮吸引,几近疯狂地飞扑进灯里。台灯顶部是镂空的设计,朱屿一眼就望见了那粘在灯泡上、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透明双翅。
“怎么了?”
叶知舟察觉到朱屿身子一滞,原本抚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一紧。
“嗡——嗡——”
朱屿没有开口,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一排滚动的文字闪烁:“Sabrina Calling……”
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回归,朱屿捡起掉落在地许久的睡裙,躲进了浴室。
仓皇间,她的余光扫过镜子,瞥见自己狼狈的身影。拉上浴帘的那一刻,她又瞧见方才被自己抓皱的睡裙从衣钩上滑落。她不管不顾地将花洒的水量调到最大,仰起脸,任由那急速的水流打疼自己。
“知舟,我知道我没资格质问,可是,如果你想继续我们的友谊,我认为,你欠我一个解释。”
自从在酒店挑明之后,谢轻语便再也没在工作之外联系过叶知舟。骄傲如她,只为叶知舟错过自己而感到可惜。然而,昨晚他在包厢内的反常举动,以及今天与张勤吃饭时意外得知此次甄熙渠道探索计划是叶知舟主动发起的,都让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我曾经说过,我对你大学前的经历一无所知,其实也不太对。至少,我知道你曾经在闽省的三城二中短暂入学过。”
朱屿的个人简历此刻就在谢轻语的笔记本屏幕上亮着。这份简历是那日叶知舟质疑朱屿能力时,朱屿发送给他们的。谢轻语此前从未打开过,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打开邮箱去寻找。当她读到教育经历的最后一行时,那困惑多年的谜底就此揭晓。
“所以,朱屿就是那个人,是吗?”
“是!”
叶知舟未加思索便给出的肯定回答,让谢轻语一时间语塞。向来不轻易后悔的她,竟然在这一刻质疑起自己为何要拨通叶知舟的电话。
“轻语,我们是多年好友没错,但我从来不认为,朋友之间就必须熟知彼此的感情经历,尤其是在对方认为这是个人隐私的前提下。”
“叶知舟,我宁愿你是个哑巴!”
谢轻语无法反驳,可手机那端传来的每一个字又是理智得让人连一丝念想都不能有。此刻,谢轻语仿佛只想学孩童负气,再也不愿在叶知舟面前维持任何体面的理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解恨:“下个月,我不想见到我的律所有你送的花篮。”
叶知舟感到抱歉,但他不想给这位多年好友留下任何误会的余地。然而电话挂断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此前为了防止朱屿再次不告而别,他以还债为由困住了她。本想在这一个月内让她慢慢知道真相,却被轻语这一通电话打乱了节奏,原本的计划似乎有些不稳当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可朱屿的心却一直冰凉,水声掩盖了叶知舟开门的声音。当他拉开帘子,从身后抱住朱屿时,她的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