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卡的贝斯如同暗涌的河流，稳稳托住一切。

阿妤的键盘则在其间穿梭，时而如星光点缀，时而如雾霭弥漫。

老黑抱着手臂站在控制台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永恩和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卡兹不知何时溜到了控制台后面，凑到老黑旁边小声说：“黑叔，气氛组快到了，辛格特和饭小鱼刚发消息，说堵路上了，但绝对赶得上开场暖场。”

“让那两个活宝别给我搞砸了就行。”老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颤着消散。

短暂的沉默后，祁连摘下耳机：“我觉得可以了。”

颜白仔细地用布擦拭鼓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就最后过一遍流程。”老黑拍了下手，“开场灯光暗下，永恩，你负责给提示，祁连主麦定点在中央光圈，顾茗solo时追光必须跟上，阿妤的键盘有升降台特效，注意控制台cue点，颜白，高潮部分的双踩，控制台会给你背后打逆光，效果很强，你稳住节奏就行，洛尔卡，你走动范围大，无线信号再检查一次，还有注意别跟上次一样走到台下去了，卡兹，去门口接应一下辛格特他们，别让他们咋咋呼呼闯进来。”

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各自行动。

紧张有序的空气中，隐隐流动着即将登场的兴奋。

顾茗调整着背带，走到祁连身边，低声说：“颜白还是那么吓人。”

祁连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她是对的。”

她顿了顿，“而且有她在，阿妤的眼睛一直都是亮的。”

顾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随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伸手捂住祁连的眼睛，“看这么仔细干什么，看我就行了！”

阿妤正拿着一瓶水，凑到颜白嘴边，颜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擦汗的动作却放缓了。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砰地推开。

“报告组织！气氛组兼暖场饭小鱼，杂工辛格特，前来报到！”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青年跳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巨大零食袋、笑容灿烂的娃娃脸女生。

“卡兹……管管他们。”老黑扶额。

卡兹从后面拽住辛格特的卫衣帽子：“吵什么！排练刚完！”

“这不是正好嘛！”饭小鱼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给大家补充能量！跨年战斗套餐！我还买了鱼排鱼尾！！”

辛格特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吐槽道：“马上要演出了，谁能吃，我看你就是自己嘴馋。”

卡兹手里拿着两罐饮料，很自然地将一罐贴了贴洛尔卡的脸颊，引得她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调好了没？可别开场就哑火。”辛格特朝着洛尔卡说道，语速很快，带着调侃。

“闭上你的乌鸦嘴！”洛尔卡接过饮料，拉环嗤地一声轻响。

“有我帮忙，能有什么事，卡兹出马，一个顶俩。”卡兹说道。

“哎哟，这就护上啦？”辛格特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饭小鱼则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小泡泡，含糊地接话：“就是，卡兹你这是关心则乱，乱则生变，变则……”

“变你个头！”卡兹作势要把另一罐饮料扔过去，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给略显紧绷的后台注入了几分活络的气息。

小小的混乱驱散了最后一点紧绷感。

笑声中，顾茗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伙伴，严厉的、活泼的、沉稳的、吵闹的。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属于他们的舞台，即将在午夜钟声敲响前，点燃这个冬夜。

她轻轻碰了碰祁连的手背。

祁连反手握住，指尖温暖而有力。

“准备好了？”她问。

“嗯。”顾茗点头，随后深呼吸一口气，望向她的吉他，也望向她的队友们。

灯光、音响、心跳、呼吸，一切就绪。

只等幕布拉开。

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说出同一句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