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物归原主”千乘挽了个剑花,顺势挑断面具的系绳,快速转身离开,挑帘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
“殿下,千乘也不欠你的。”
“你到底是谁!别走!——我命令你别走!”仆兰夬在身后大喊,千乘不再回头,把剑别到腰间,骑上马径直离去,前所未有的轻快。
小可汗不日将抵达长榴,大可汗驻兵边塞,军队出征迫在眉睫,安插在东宫的探子汇报,太子和田王准备在嬴王给军队践行时将其杀害,再对上称仆兰悔暴病,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独揽大权只是时间问题。
仆兰悔本来还在府中算卦,要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发动,愤而密奏皇帝,称太子和田王准备兵变,架空陛下。
仆兰业震惊,让嬴王明日入宫详谈。东宫不知道又从哪里得知了仆兰悔密奏的消息,也准备入朝为自己申辩。
要是嬴王府中没有内应的话,难说不是仆兰业透露给亲儿子,将嬴王骗入宫中,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嬴王府连夜以重金买通禁军首领,仆兰悔亲率部众和八百私兵,钳马衔枚,进到太兴宫北面的执明门埋伏。
东宫和田王府的侍卫加起来有三千,何况还掌握着兵权。众人都很紧张,就连千乘都忍不住悄悄调整面具。
“摘了吧”仆兰悔说。
“从今往后,你便能堂堂正正站到我身边了”
千乘依他言,脱下漆黑的面具,随手丢开。
不多时,太子和禁军统领的交谈声从大门传来,众人的理智都绷成了一条线,一触即发。禁军放二王进来,他们也怕被一举歼灭,在宫外留了两千人断后。
“堂兄。”
仆兰悔率众自阴影中走出,仆兰夬立刻意识到不对,战意全无:
“快跑!”
田王果断调转马头,发现禁军统领已经关闭大门,转而奔向殿中想找人庇护。仆兰夬在千乘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怔了刹那,不等他开口质问,被仆兰悔箭矢以贯喉而毙。
尸体坠马倒地,千乘睨了一眼,便策马绕过,继续和仆兰悔追击仆兰节。仆兰节顾着逃命,没注意到太子已死,见仆兰夬没追上来,才意识到什么,更加吓破了胆,任凭仆兰悔怎样呼喊都不回头。
慌乱中不知谁命中了田王的坐骑,仆兰节掉马,手脚并用的向前跑。
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仆兰悔的缰绳被树枝挂住,许是中了毒体质还未完全恢复,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仆兰悔久久不能起身,仆兰节看准时机,飞扑上来,夺过他手中弓箭,准备用弓弦扼死他。
刚套进脖子里,就被后方赶来的千乘一箭穿心。千乘怕仆兰节没有死透,又补了两箭。
左右将仆兰悔重新扶上马,拖来二王的尸体,在他的默许中,千乘割下仆兰夬和仆兰节的脑袋,展示给门外听到动静想要冲进来的士兵,瞬间作鸟兽散。
太子的亲信听说宫中异变,陆续赶往攻打嬴王府,势要让他也不好过。仆兰悔擦了擦脸边的血,对千乘道:
“我去应付他们,陛下就交给你了。”
千乘注意到他脚有些不对,也深知皇帝的重要性,万一仆兰业回过神来,宣布他们为逆贼,召集人护驾,稍有不慎就会使他们功亏一篑。于是对仆兰悔微微颔首,携方乔赶去寝殿。
带着军队闯进来的时候,皇帝还在池上泛舟玩乐。千乘雷厉风行,三下两下制服了殿中守卫,命人把船勾回岸上。
仆兰业见侍卫都被捆成了螃蟹,还有什么不明白,跪坐在船头,不敢直视千乘鳞甲上的血渍。
“叱叱叱,叱颜?…”
“爱卿怎么来了?是何人作乱?”
“仆兰夬和仆兰节兴兵作乱,嬴王已将他们处死,嬴王担心叛军惊扰陛下,特让我来守护。”
“啊!啊!多闻,多闻啊…!”仆兰业瞬间老泪纵横,匍匐痛哭,握住千乘裤脚。
“那我还能,还能保有这天下吗?”
士兵找来纸墨,千乘把笔塞到他手里。
“嬴王还在与叛军交战,请下赦令吧”
仆兰业颤颤巍巍的写下两个字,顿住,一只手猛的攥住纸张一角,钻出了洞,面目狰狞,赤红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似是恨极…
方乔在旁边研墨,一边督促他写的赦令,提醒道:
“他是千乘”
“啊!”仆兰业脸上血色尽失,惨叫一声,不省人事。
千乘探了探他鼻息,让人把仆兰业抬下去休息,和方乔对视一眼,默契的拿过笔写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