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迈长老提出建议，想要答应对方提出的结盟。

“不可！”

方子寻推开大门，步如流星闯入议事大殿，他穿着内门弟子服，洁白的衣袍边缘绘着金边，一幅星图映在白色衣摆，熠熠生辉。

郎君头戴玉冠，马尾高束，额间用红绳系着白玉扣装饰佩戴，和剑修不同，腰间携带着装有符纸，绘制阵法工具的乾坤袋，简洁干练。

“诓骗妖修，以其妖丹提升修为暂且不提，灵族如何解释？！”

“灵族之主最是护短，若让她知晓仙门逮捕灵族炼化丹药，以如今的局势恐难抵挡！”

尘木长老瞪了他一眼，捋顺胡子，“子寻你是掌门关门弟子，怎的分不清大局！”

“你天赋异禀，自然觉得不妥，可你底下的那些师弟师妹怎么办！”老人见方子寻执拗不松口，来回踱步，“灵族的灵主早在百年前便失了踪，仙门联手瞒下此事，根本无人发现的了。”

“表面上仙门放宽招收条件，招揽新弟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引去密室，凌霄宗私底下干了三年，也没见出事。”

方子寻紧抿嘴唇，脑海涌上萤虫妖死去的一幕，是她把眼睛换给了自己。

“不妥就是不妥！”

“冥顽不灵！”

另一位面容冷艳的年长女修扫了眼方子寻，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杯盖，呼了呼茶水热汽，“都是一个宗门，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女修清冷疏离地声音打破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方子寻，我就不和那群老古董一样弯弯绕绕了，药王谷你记得吧？”

“我记着你和他们的前少主交好，且记住药王谷的下场是什么样，若拒绝，那么玄机阁便是第二个药王谷。”

话毕，方子寻瞳眸微缩，眼睛止不住的震颤，连自己怎么走出的议事大殿都不知道。

灵玉长老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耳畔，他的确不知为什么竺拂弦堂堂药王谷少主为何带着竺听澜蜗居避世。

外加灵玉长老的话，让他依稀窥见了仙门秘事的一角。

传言，有人觊觎药王谷奇珍异草，联合门内暗线想要窃夺秘宝，却被守夜巡查的弟子发现，见计谋识破，放火烧谷，第二天传出药王谷少主和他的妹妹下落不明。

药谷谷主的女儿是他历练途中所收养，见女孩有修炼天赋，便带回谷里精心培养。

有人猜测窃夺是假，他们的少主对自己的妹妹动了心思，不愿和凌霄宗结亲，叛逃离宗，导致贼人趁虚而入放火屠尽宗门弟子。

叛逃离宗更是荒谬至极，子虚乌有的事情。

明明事情是这样蹊跷，仓促，漏洞百出，仙门却无人理会此事，派去的弟子也只是做做样子搜找是否有幸存者，连不愿和仙门牵扯过多的师父都告诫宗门上下，不要过多插手。

若拒绝，便是第二个药王谷。

方子寻暗自分析灵玉长老的话，隐约猜出几分原委。

药王谷精通药理，擅于炼丹炼药，假若凌霄宗想借助药谷的帮助，结果惨遭拒绝，那么知道了秘事的药王谷下场只有一个。

灭口。

须臾间寒风凛冽，方子寻只觉浑身陷入九尺冰窟，一股寒凉直达脊梁骨，他缓缓低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现在的仙门，凌霄宗一门独大，恐怕早已由不得谁独善其身，他想要拉所有人下水。

“我该怎么办……”

半个月前方子寻追踪一名萤火虫妖的女娘坠落悬崖，女娘见他没有恶意，收起下死手的打算，加上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反抗估计也聊胜于无。

与其一个人呆在崖底，不如拉一个人做伴。

方子寻醒来后，一眼“看”到不远处烧着火堆的娇俏女娘。

女娘淡淡一瞥，没有出声，又不喜欢别人一口一个小妖的喊，纠结半刻，小声道出名姓，“不许喊妖怪，我叫如磷。”

如磷头上戴着米白色头巾，因为着急逃跑被树枝刮蹭，现下破烂不堪，脑后的乌发用彩色的发绳变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穿着鹅黄色朵花纹褙子，里面是米色圆领衫，破群黄绿相间，颜色娇俏活泼，如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许是因为逃亡的缘故，如磷脸上沾满了泥土，灰头土脸，唯有一双圆圆的浅绿瞳眸在夜晚闪闪发光，像天上的星星，带来光芒。

可惜，方子寻由于换眼看不到。

如磷似乎也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回眸对上他覆着白绫的眼睛，此刻终于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

他……看不到？

画面一转，经历过数日的埋伏波折，如磷身受重伤，下决定将眼睛换给方子寻。

一路上叽叽喳喳活泼灵动的女孩，在他抗拒接受她的眼睛时，大起胆子打晕了他。

“反正左右不过一个死，就当我死前想做个善事，换下一世轮回当普通的凡人，生老病死。”

“方子寻，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不要再随便把眼睛换给别人了。”

“也只有我这么大方，才会救你。”

夜晚的萤火虫似一个个小灯笼，为迷路的人们指引方向，带来微末的光。

回忆止。

“我知道无法阻止他们，但也不愿同流合污，借历练为由，离开宗门，魂灯会暴露我的行踪，然后我幻化面容，剥离部分神识存入法器，神识残缺会丧失记忆，同时魂灯会熄灭，无法追踪。”

“不知他们从我师父手里拿了什么，居然能找到我，打斗间我的法器损坏。”说着，方子寻抬起青竹折扇，晃了晃裂开的扇面，“我就恢复记忆了。”

“事情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