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姬无夜身形骤然疾冲而上,灵剑与剑修心意相连。
辟邪剑锋凌厉狠戾,招招极尽凶煞凌厉,当场便与可怖凶兽激烈厮杀缠斗。利刃破空之声刺耳作响,巨兽疼得连声嗷嗷嘶吼,凄厉声响震彻四野,身躯被锋芒不断穿刺割裂,周身创口密布,几乎快要被捅成一具筛子。
漫天尘土飞扬席卷,待到烟尘缓缓落定,凶兽已是奄奄一息,满身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姬无夜伫立原地,面上依旧清冷淡漠,傲骨铮铮气度森然,看不出半分疲态狼狈。实则肩头与腰侧早已被凶兽利爪狠狠划破,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隐隐渗出血迹,可她是在场年纪最大的,素来极好颜面,纵使身受伤势也分毫不肯显露,在场众人目光所及,竟无一人察觉她已然负伤。
“没事吧?师姐。”贺蓬莱关切道。
“无事。”姬无夜依旧淡淡地。
烟尘渐渐散去,怪物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粗糙的皮毛之下,多处皮肉像是被利器生生削去,深浅不一的伤口翻着暗红的肉瓣,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流脓,淡黄色的脓液混着黑红色的血渍缓缓滑落,有的还在微微张合,缓缓渗着温热的血珠,狰狞的伤口与完好的皮毛交错在一起,扭曲又可怖,那副模样光是看上一眼,就只觉得胃里翻涌,满心都是难以忍受的恶心与惊悚。宿寒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喉间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咽,周身翻涌着未散的戾气,与方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神魂孱弱,力有不逮,被姬无夜捅了几剑,虽然他没什么事,可是萧烬的□□差点被捅成一坨烂肉了,夺舍一个新身体迫在眉睫。
掉落的山石堵住了山洞,隔开了李晟和其余几人。
“里面有人吗!”
“喂——能听见吗!”
“快往这边回应一声!”
“山石还在塌,必须立刻破开!”姬无夜剑眉紧蹙,长剑灌注灵力,凌厉一剑劈向坍塌的岩层,厚重石块轰然崩开一道缺口。她纵身跃入,朝气息微弱之处沉声喝道:“李三,你快过来!”
少年身上裹着几件暗沉发黑的衣物,外头又不伦不类地搭着一件素白披风,蓬松毛领环住脖颈,将人轻轻拢住。她本就生得枯瘦,平日里还算是勉强有些血色,可这会不知道是受伤过重还是怎么,清瘦的脸颊棱角单薄,肤色褪成一片惨淡的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颓态。青丝散乱垂落,凌乱黏贴在汗湿苍白的面颊,发髻早已松散不堪。一双眼无力半眯,眸光浑浊涣散,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脱力栽倒在地。
姬无夜足尖轻点,纵身一跃稳稳落于巨石之上。她立于淡淡朦胧光晕之中,身姿挺拔,居高临下缓缓朝下方伸出手。
李晟下意识仰头抬眸望去,清晰看见那人始终维持着伸手的姿态,静静等候着自己上前握住。
“……”她沉默了,就好像傻了一样。
她的脖子酸了,眼睛看不清,周遭无尽沉沉黑暗骤然被头顶万丈明光轰然驱散,刺眼光晕漫入眼底,根本看不清对方,只依稀望见那道立于光影里的身影,始终静静伸着手。
“李三!过来!”她严肃道。
“别信她,别去……”话音落下,那道不可名状的身影自阴影里缓缓爬出,形态扭曲畸形,糅合了修士枯朽的骨架、野兽兽化的肢干,还有被魔气腐蚀发胀的溃烂皮肉,轮廓模糊扭曲,看不出昔日人形,处处透着违背常理的诡异。
这回,李晟听见了。
她想,那怪物,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熟稔?难道这次可以脱身了?
少年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样。”贺蓬莱闻言挑眉,天青色衣袖轻拢,鼻尖轻嗅那股混杂着朽烂、魔气与破碎道韵的怪气,见多识广的目光将那畸变魔物上下扫过,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切中要害:“怪不得气息这般驳杂古怪。”
洞窟深处的阴风骤然一滞,混杂着腐浊死气的寒意顺着岩壁漫涌而来。
姬无夜看李晟不愿领情,猛地顿住,蹙起的眉头压得更紧,眼底寒凉的眸光穿透昏暗洞隙,锁定暗处缓缓浮现的畸变黑影,声线清冷淡薄,带着修士洞悉本源的沉稳:“当心,来者并非寻常山精野兽,也不是山野妖兽。”
她指尖微凝,细碎灵力在掌心悄然流转,辨出那股混杂的阴煞气息,缓缓开口道出猜测:“或许是渡劫溃灭的残魂宿体。应当是上古年间,于此地冲击飞升失败的修士,遭天罚劈碎道基,肉身崩裂,神魂未散却无法轮回。长年困在地底幽洞,被瘴气、凶煞与山野浊气日夜侵蚀,灵念疯癫,身躯异化,半人半煞,早已沦为不人不鬼的遗留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