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一回到屋内,就合上了门。他看了眼方才被推到桌角乱作一团的花钱,长叹了口气。
他犹善占卜,却难算人心。
正如他不懂,凌夜为何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只听他的讲述,就因此放下戒心。
“罢了罢了。”
他摇了摇头,把花钱挪到眼前,将心中杂念都压下,单手起卦。
花钱起落,在桌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飞云将卦象解好,发现凌夜的踪迹果然跟昨晚他算的一样,在灵溪山下的城镇中。
明知他能占卜方位,却没有任何离去的意图,他真不知道凌夜是觉得他太傻还是太过不在意。
飞云默了默,又将卦象推翻,重新起卦。
这次不算凌夜,而是算起来芍茘他们此行的安危。
希望能借此将功补过。
这一算,不知不觉竟过了半个时辰,飞云推门而出之时,门外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雪。
少女和青年在凉亭中一坐一立,和着飞扬的白雪,倒像是画一般,叫人难以移开眼睛。
只是当飞云走近,才发现二人气氛有些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白雪纷飞,少女和青年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瞬间,同时抬眸望向他,飞云心里一时升起了些压迫感。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和着风声开口:“凌夜的位置我算出来了,在灵溪山下的青云镇中。”
“青云镇?”
少女声线清冷,眉头微皱。
不知这凌夜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还逃到了人间。
这便意味着,捉拿他,便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真是麻烦。”
芍茘轻“啧”了一声,拂了拂袖摆,站起身来,她身量明明比飞云矮上一截,但是看他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人心,让他的心颤了颤。
“可有什么能追踪他的物什?”
“有。”
飞云几乎没有犹豫,就立马点头。
“我灵溪山的悬山印能追踪我座下的生灵,既然这凌夜已经入了我灵溪山,那这悬山印,便能找到他。哪怕是改头换面,也能找到他。”
芍茘从没听过灵溪山还有此等宝物,一时间半信半疑,没有说话。
身旁安静了许久的人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突然开口道:“他说的是真的。”
芍茘闻言回头看他,祁禧迎着她投来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太笃定了,像一把火,对上他目光的刹那,芍茘心中的疑问瞬间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于是,祁禧看着少女转过身,上前几步,走到飞云面前,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意图。
“既然如此,那此行能否借飞云你的悬山印一用?”
“可以是可以,只是……”飞云顿了顿,目光佯装不经意地扫过少女身后的青年,却直直得同他对视上,只一眼,飞云便如见猛兽般收回眼神。
“只是什么?”
芍茘看他突然表情严肃,以为是有什么不能违反的山规。
“没,只是我这悬山印,是我灵溪山的灵宝,不得已不外借,此次借与你,你可不要外借。”
“那是自然。”
芍茘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说此事。
“记住啊,任何人都不能外借。”
飞云又说完又飞速看了眼她身后的青年,意有所指。
不过看芍茘的表情,她显然没想太多,直截了当地朝他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见此,飞云也不拖泥带水,左右不过一刻钟,便直接带他们前往库房取了这悬山印。
临了,芍茘带着祁禧朝他拜别,转身便要下山。
飞云看着那抹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突然边喊边小跑着追了上去。
“阿茘,等等!我还有一事要说。”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中实在是太过嘹亮,像是用足了劲头,芍茘没走出多远,就被喊得停在原地。
她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飞云就气喘吁吁地小跑到她面前,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连口气都没匀上,就急忙开口。
“飞云还有何事要同我说?”
飞云方才开门前便思索了许久,现在看着少女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隐瞒或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