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协筹和跟着邵容适的听差碰了头,他隐去方石溪的所为,说明了邵容适的状况,说要找大夫替他看看。耿协筹是信得过的人,听差自然应允,他一边跟在后头,一边祈祷邵容适千万没事,否则他就要以死谢罪了。方石溪在一旁暂时松了口气,可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是个难题,负荆请罪么?他一边跟在后头,一边盯着下垂的毕有期。方石溪心中很通透,只要毕有期不计较,这事就过去了,大不了自己以后不找钟四的麻烦了。
耿协筹进入自己的住所便吩咐道:“去请温婉医师。”
“是。”
虽然邵容适看起来只是晕了过去没有大碍,但他身体那么虚,可能躺地上受个凉就病了,耿协筹并不放心,一回住所就叫下人去请大夫。
温婉医师医术精湛,人又长得漂亮,在天境享誉盛名。她和耿协筹说并无大碍后,耿协筹才放心下来。温婉走时还道:“毕仙君把毕小公子照顾得很好,从各方面的情况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耿协筹微微睁大了眼,眸中有光一闪而过,他起身去送温婉,在门口时,没绕弯子小声问道:“依您之见,他还能活多久?”
温婉道:“状态保持下去,十年应是无虞的。”
“好。”耿协筹没有太多表情,只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什么“活不过十年”的断言,那全都翻篇了。
邵容适已经被温婉给弄醒了,他的头有些晕,身上有酸痛的感觉,耿协筹暂离的片刻,他与方石溪大眼瞪小眼。
赵琼田带人包围了医馆,却扑了个空,得知温婉去了耿协筹的别苑,又在那周围做了部署。谁能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介女流,竟是韧天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鳞怪,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赵琼田深知鳞怪的危险,数十个被割去头颅的人,不可能个个轻敌,个个疏于防范,且他们皆是仙门的高手,手下亦不乏实力超群之人,而鳞怪只她一人,却次次得手,次次全身而退,由此可见,她之实力,相当可怖。
赵琼田计划等温婉出别苑的门走出一段距离再命人动手,但温婉相当敏锐,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都在伪装,见势不妙,温婉转身欲跑,赵琼田当即一声令下,霎时金光冲天,围捕之阵掘地而起。
然而,温婉异常机敏,阵法初起并非固若金汤,她抓住时机,奋起一搏!
紫光乍现,锋利的鳞刀射向四面八方。负责压阵的是终诀届,即便术法造诣深厚如他,也压不住这么大个阵法破裂处灵力的反冲。阵法讲究平衡,一方塌陷,便不能轻易维持。
满天绛紫迅猛密集尤甚箭雨,温婉已经没影了,这还不算,一股涌起的内藏鳞刀的黑紫之气笼罩而来,逐渐向中心收缩,赵琼田等人暂奈它不得,算是被困住了。
但被困只是一时的。
终诀届看到赵琼田脸上因为被鳞刀划伤而流出的一道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
街上的百姓虽已勒令离去,耿协筹别苑里的人却是不知情的。仙盟与鳞怪两方的动静实在太大,别苑里的人不可能不被惊动。从别苑屋子里出来了解情况的耿协筹正遇在墙头跑路的温婉,他一眼就看到温婉脸颊上因迸发灵力而显现包裹的深紫鳞片,大惊失色道:“你是鳞怪!”
鳞怪在韧天城杀人无数,罪恶滔天,仙盟子弟人人得而诛之。耿协筹有疑虑也先再说,他在鳞刀飞射而来的那刻召出了迢虹剑。剑尖划出一道光影,宛如游凤,只一息的功夫,温婉便感觉四方的剑气搭出一个格杀猎物的牢笼。惊鸿剑以快著称,这一招有四十九剑,乃为封杀剑,无路可去,无处可躲,要破剑势必会有局部的流血牺牲,轻重程度就看怎么接了。
鳞刀射空,温婉右眼一跳,心中叹其不愧是惊鸿传人,然而亦觉其到底还是稚嫩了些。耿协筹的剑招虽快,威力却还差几分火候,温婉一眼看穿耿协筹的斤两,从容地张开鳞甲,正面迎击却未伤分毫,破招之际,无数绛紫鳞刀再次射向耿协筹。她其实能够猜到心中所念之人大抵已经出事了,只是不愿去想,仙盟不会放过他,亦不会放过自己,如此看来,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威压似熔岩般喷涌四方,淹得人直不起身,锋利的鳞刀宛如暴雨倾泻而下,铺天盖地。这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耿协筹根本来不及有应对之招。躲不掉了,他心想。虽然耿协筹持起了剑,但他知道受伤是必然的事。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万剑齐发,与鳞刀迎头相撞,发出轰鸣。
温婉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学绝世剑的后辈,不过就像耿协筹不是耿耀凰,邵容适也并非毕有辞,他们还不够格做自己的对手。
温婉的眼中射出胸有成竹的精光,嘴角勾起冷笑。耿协筹心里刚升腾起不妙的感觉,下一瞬便见其似一道利箭冲向邵容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