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大概两柱香之前,梁上有断绳,应该是无法承受鹊喜的重量才……”穆槿边说边悄悄摇了下头,南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咳咳咳……你们处置吧,本宫身子不适,穆槿送本宫回去。”
“是!”众人齐应。
两人回到东宫,穆槿把南星扶到榻边坐稳,各自沉默着。
“阿槿,那个宫人真是吊颈身亡的吗?”
“殿下,依属下所见,她的死法跟玉竹如出一辙——是被人勒颈窒息而亡!”穆槿严肃地分析道,“脖子上的勒痕方向和吊颈有很大区别;断绳的断裂处有反复磨损的痕迹,完全不是吃力断开的。总之,很明显是有人伪造了自戕现场……属下方才没有直说,是因为……”
“是想起了玉竹吧?”南星语气平淡,眼神却愈加冷冽起来,“如果真是你分析的那样,本宫有件事便不得不做了。”
巳时,御书房内,沐景阳手持奏折,支颐微倦。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沐景阳声音慵懒悠然:“宣。”
片刻,南星在众人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
“儿臣参见父皇。”南星拱手垂眸,嗓音清冷。
“星儿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啊?”
南星看了姜玉一眼,沉默不语。
“啊、陛下,膳房说今日给您炖了补汤,老奴过去看看?”
沐景阳打量着南星的模样,心中明了:“嗯,去吧,都出去,把门带上。”
“是。”
这时,南星突然开口,语气透着神秘:“等一下,姜内官劳烦留下。”
姜玉心有疑惑,但见天子并无异议,也只能照做。
炭火烧得正旺,室内温度些许上升。
“你把他们支出去,可是有要紧事对朕说?”
南星开门见山道:“回父皇,内务司今日一早死了个宫人,叫鹊喜。父皇可认识?”
沐景阳不屑地轻哼一声。
“儿臣唐突了,父皇是天子,怎么会记一个洒扫宫人的名字,”南星转向姜玉,目光如炬,“那姜内官身为内务司的总管,总该认识了?”
姜玉一惊,心想:还有我的事吗?
“呃……老奴也不大记得。”
“‘鹊喜’没听说过,那‘玉竹’——父皇可熟悉?”
沐景阳脸上有些许讶异的表情,虽然只是瞬间。姜玉打量着二位主子,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这是何意?”
“玉竹的死,是父皇一手操纵的吧?”南星淡定自若地问道。
“大胆!”沐景阳龙颜震怒,厉声训斥道,“竟敢以这种语气质问朕!”
南星强撑淡定地垂眸:“儿臣不敢,您我君臣父子之间,有些事即便遮掩也再明显不过。今日,儿臣索性说个明白。”
“哼、讲!”
“父皇早些年派玉竹和云苓到东宫,无疑是为了监视儿臣,甚至儿臣身边每一个下人,身份都不清白。父皇透过她们的眼睛看儿臣、防着儿臣,大概是怕儿臣生二心,对您不利、对小皇子不利……儿臣说的可对?”
沐景阳面色阴沉,锐利的眸子像刀子,狠狠落在南星脸上。
“父皇不说话,那便是儿臣说对了。”南星回以微笑,继续说道,“所以,当玉竹被调去苦役司,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作用后,您便暗中派人除掉了她。儿臣说的可对?”
沐景阳依旧薄唇紧闭,目光冷峻地凝在南星脸上。
“这次的鹊喜,也是如此吧?您安排她替云苓传话,陷害白医师不成,又怕她泄露消息便故技重施。儿臣可说错了?”
姜玉听了连忙苦笑着解释道:“哟,殿下这话不对,圣上怎么会……”
话没说完,沐景阳抬手打断了他。
“你说对了一半。”沐景阳坦言道,“玉竹确实是朕下令赐死的,她足够机灵、但不受教,朕不喜欢有主见的下人。因此便趁机将她赶去了苦役司,再派人暗中除掉她。不过,你说的这个‘鹊喜’,的确与朕无关。”
南星惊讶于天子的坦白,同时又对“鹊喜”的死十分不解。
她望着沐景阳的眼睛,企图从中发现一丝破绽,结果却反被盯得心虚:难道,这次猜错了?
姜玉在旁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南星这才暂时相信沐景阳的话,转而疑惑地皱起眉:不是圣上指使,那还会是谁?谁有这个胆子,能让两个女官给太子做局?
“你今日一早,便私自下令斩杀太医院女官,此行已然违背律法——宫人属奴籍,女官却属朝廷命官——这件事朕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因为区区一个宫人,就赶来质问朕?”
“那女官给儿臣下药,企图陷害白医师……”
“白医师?呵、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沐景阳冷笑一声,“星儿,你还敢说你这颗心,不会因为她动摇吗?”
南星暗暗咬了咬牙,抬眸正色道:“儿臣说过,答应过父皇的事便一定会做到!但有人要害白苏的话,儿臣也会不计一切后果……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
“好好好、”沐景阳无奈地苦笑道,“你倒是个痴情种!既如此,朕就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就在你身边。”
“我身边?”南星不解地自言自语。
“云、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