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陷害白医师的理由?你怕她抢侧妃的位置?”
云苓仰头不语,只是一味苦笑。
南星蹙眉良久,心中升起无名之火,正色道:“那本宫告诉你,你说错了两点:第一,本宫没想纳白医师为侧妃;第二,白医师占的不是大半颗心,而是一整颗,但凡本宫心中尚有温热的地方,便都是她的,旁人贪求不得丝毫!”
“呵、奴婢早就知道了,”云苓眼含热泪,语气轻松,“奴婢只想知道,殿下曾说过,只要奴婢听话,就能许我将来……可是真心的?”
南星面无波澜地望着她,良久。
“奴婢明白了……奴婢走到今日这步,不后悔。”云苓擦干眼泪,跪直身子,而后缓缓伏首,声音微颤,“请殿下发落!”
丑正前后,两个金甲侍卫架着云苓的尸体,缓缓隐入幽暗的宫巷深处。
太子寝殿内,地毯上静静躺着一只白色药瓶——正是当初玉竹没用到的那瓶。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去复命了。”门外的金甲卫拱手道。
“替本宫传话,跟圣上说:本宫一定会遵守诺言,也会尽全力护好身边之人,愿圣上别再派鹰犬之辈过来,这些只会干扰本宫。事成之后,自当奉还太子之位!去吧。”
“是。”
殿内只剩下穆槿,南星才疲惫地向后躺去,长舒一口气。
“殿下,您刚才说,‘事成之后奉还太子之位’,这是何意?”
“很复杂,你不必知道。”南星低声喃喃道,“对了,杨苋真的招供了?”
穆槿犹豫一瞬,知道瞒不过她,只好如实答道:“殿下,杨苋已经死了。”
南星猛地坐起身,满脸惊讶:“死了?怎么死的?自戕?”
“呵呵,”穆槿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声道:“惊吓而亡。”
随即,穆槿把自己在太医院女官寝所听到、见到的场景,一一说给了南星。
南星默默听着时而失笑、时而蹙眉,最后忐忑地说道:“这么说,合欢散的事,白医师都知道了?”
穆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她当晚失去了意识,就算知道了,应该不记得……”
南星自说自话的样子令穆槿感到好奇:“殿下,你怕她想起来?该不会、你趁人之危了吧?”
“当然没有!”南星尽量表现得淡定,但白苏当晚主动索吻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久久萦绕。
她确实害怕,怕白苏一旦想起当晚的事,二人心中各自的爱意再次泛滥溢出——然而在这深宫之中,那可不算好事。
尤其是现如今,连一个宫人都因生忮忌之心,而对白医师不利!那些本就有权之人呢?比如圣上、郑准?
南星按着刺痛的前额,吩咐道:“关于杨苋的死,想办法不要牵扯到白医师。”
穆槿点点头道:“殿下放心,当时没人看见。”
南星松了口气:“嗯,那就好。”
天子寝殿内,金甲卫站在帷帐外,俯首禀告:“启禀陛下,云苓已被太子殿下赐毒身亡。”
沐景阳缓缓踱着步子,语气透着满意:“赐毒……嗯,杀伐果断,这一点倒是很像朕。”
“太子殿下受您多年教导,身上自然有陛下您的影子。”姜玉微笑着附和道。
“禀陛下,太子殿下给您带了话。”
沐景阳坐在榻边,轻轻打了个哈欠:“说。”
金甲卫把南星的话完整叙述过后,沐景阳默默沉着脸:“没了?”
“是。”
沐景阳烦躁地挥挥手,姜玉开口退下了金甲卫。
“这孩子的短处就是用情至深,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当太子,他想通过娶郑泽兰、离间郑家、替朕除去心头大患的方式,以换取自由……”沐景阳略显失望地摇摇头,“可霖儿尚在襁褓,朕……身体每况愈下,这太子之位,非星儿莫属。”
“陛下,您可别这么说,您龙体康健着呢!”
“呵呵,”沐景阳无奈地笑道,“朕全身上下、从内到外满是旧伤,能撑多久朕再清楚不过了。更重要的是,星儿他已经开始展露帝王之威了!你没发现吗?”
“陛下,您方才就说了,太子身上有您的影子。”
“所以啊,星儿这样的人绝不会甘于平庸,只有把社稷先交到他手里,他才不会起异心,我沐华国的江山才能延续百年。”
姜玉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还是陛下有远见。”
“对了,羽林密探可有传信?”
“回陛下,您年前派到江北的羽林卫精英,已经顺利潜入北漠诸国,而且探听到了重要情报。”
“说!”
正月十七,辰正。和煦的阳光映在窗上,留下枝杈的斑驳阴影。
南星从惬意的梦中苏醒,眼角湿润,昨晚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殿下,您醒了?”
南星惊讶地侧过头,才发现白苏坐在床头的圆凳上,声音温柔,眉眼含笑。
这还是……梦吗?南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
她微笑着俯身靠近,将南星身上的被子拉至下颌处,又在她颈间掖了几下:“殿下这么大了,怎么还踢被子?”
南星痴痴地望着她,指尖碰到脖颈时,不禁打了个冷战,眼中的湿润随之浸染了热忱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