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交换?”傅辞立马明白了楚让的意思。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都是很危险的决定,二人状态都不好的情况下选择交换,一旦磨合不好就是两条命。
但傅辞没有太多犹豫,只是问:“你刚刚帮我治疗,没关系吗?你意识力的损耗应该比我还大。”
“放心。”
于是傅辞点点头不再说,转身开始调试操作台。
楚让缺乏经验,傅辞缺乏训练,但凡有第三人在场,他们都不会作此决定,然而这就是命运。
楚让分神想了片刻。他不信命运。
二十分钟后,操作系统适应完毕。
楚让深吸一口气,在频道里发布了第一个指令。
“傅辞呢?”卓文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记忆芯片,他今天一大早收到了这份东西,看了里面的内容后越想越心惊,等不及上班时间就匆匆赶来了24层。
“指挥官出任务还没有回来。”秘书回答。
卓文毅不得不辗转打听一番,才知道傅辞这次远征又出了事故,除了他和楚让,其他两个队友已经平安回来了。
而距离傅辞这次远征出发,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本来是个两天就能完成的初级远征任务。
军部上层按着这个消息没让外传,怕引起舆论,但总指挥一连缺席了两天日程,下面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卓文毅只是走过公共区域,就听见有几个人在聊这件事。
“指挥官这几次出任务都遇到事,队里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这很恐怖。”
另一个人压低了一点声音,挤眉弄眼道:“说不定是有人八字和指挥官不和。”
“这么夸张,会不会太迷信了?呃……谁啊?”
“夸张什么啊,外面都那么说!就那个新来的,刚毕业就被招进来了!直属指挥官,运气这么好,说他背后没点什么谁信……据说那人以前还怼过指挥官。”
“嘴这么碎。”卓文毅暗骂了一声,准备走过去制止,结果被一阵喧闹声打断了。
他往外看去,发现是一群穿着联邦军校制服的学生。
“哎,卓医生。”路过一个认识的军官,和卓文毅打了个招呼,看见卓文毅的目光后主动解释,“军校的学生,今年搞了个什么参观活动,一会儿应该就去起飞坪了。”
“起飞坪?”卓文毅疑惑道。
在卓文毅的记忆里,起飞坪没有战舰起飞降落的时候就是一片荒地,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嗯,”军官抬了下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前几天指挥官不是一直没联系上吗,刚刚终于有消息了,马上降落了。”
“啊,刚好我找傅辞有点急事,你能带我去一下吗,我没那边通行的权限。”卓文毅手里还握着没给出去的芯片,没想到转机来的这么突然。
两人于是一起往起飞坪走。
去的路上卓文毅想到刚刚在大厅听到的事,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听说傅辞组里那个新队员和傅辞关系不好啊?”
军官面上一僵,“嗐,都是基地里乱传的,关系好不好那也是指挥官的事。”
卓文毅和傅辞关系好是公认的,所以军官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八卦傅辞,但卓文毅精得很,听了这话心里也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起飞坪的基础设施前段时间翻新了一遍,增添了一个在落地时监测驾驶员状态的大屏幕,当战舰降落到一定范围内,就会自动进入监测。
夕阳西下,厚重的云层被烧的通红。紧接着,有什么银白色的东西破开云层,将火红一片的天际撕裂开一道纯白的痕迹。
热风滚滚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自上方沉沉压下。
卓文毅抬头看过去,伸手挡了一下热浪。大屏幕上,信号雪花斑驳地闪烁着,周遭的学生开始蠢蠢欲动、窃窃私语。
“来了。”军官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随着由远及近的嗡鸣声,屏幕也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画面被一分为二,左侧是驾驶位,右侧是指挥室。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右半边屏幕,有几个着急的学生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压着激动的情绪小声道:“是指挥官!”
画面里的男人侧对着镜头站着,一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垂落的手指骨节分明,正游刃有余地点着椅背,剪裁良好的制服裤勾勒出他平直宽阔的肩膀以及笔直修长的腿。
他的视线有条不紊地扫过面前排布的大量数值曲线。
而在那些繁芜丛杂的曲线里,有一条荧光红的曲线始终挂在最高处。
“意志力数值曲线……”有人喃喃道,“数值怎么会这么高?”
“早就听说总指挥的意志力很强,没想到居然强到这个程度吗?而且看历程,在航程中后段的时候还有个突然激增的点……”
“好恐怖,航程过半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种水平的意志力。”
讨论声络绎不绝,只有卓文毅看着那个相对傅辞明显瘦削一点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地紧了一下。
众人期待的目光如有实质,灼灼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背影。
随着男人缓缓转过来的动作,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双狭长的眼睛,隔着屏幕,冷淡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