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
一声急促鸟鸣唤醒了浅憩的珀尔修斯,睫毛翕动,鎏金眸子淡淡掠下白玉长阶。
振翅的声响撕破殿宇的凝寂,洁羽飘落,白鸽缓缓落在长阶下,光亮过后凝聚出一道人影。
大天使沙利叶身姿矫健,舒展有力的肩背生有两翼,洁白无垢羽翅几乎半人高。
她扑腾跪下,“父亲,冥界之门突然大开,暗黑力量暗潮涌动,虽然极微弱,可门一旦开启,未知的灾难很快便蔓延整个大陆。祂明明已经陨落了,冥界之门没有您的允许,不可能开启,除非、除非……”
星穹之下,大大小小光球浮动,珀尔修斯漫不经心勾手,随意招来一颗光球,截断了她的话:“这一天迟早要来。”
“您的意思是……可祂不是已经神堕了吗?”沙利叶错愕,思忖片刻,犹豫道,“亚当如今还在人间,是否提醒他注意一下那位的……动向?”
“可。”
神略微颔首,目光落在光球中小鹿般少女身上,停顿半晌,嗓音淡然。
“瘟疫一事也通传到下界吧。”
“是。”
珀尔修斯看向许愿光球。
光球闪烁,画面中,穹顶壁画鲜艳,描绘着圣战的场景,光明神一剑刺穿了黑暗神的胸膛,但围簇神祇的十二位大天使此刻却像在直勾勾审视棕发少女。
“薇薇安·格莱斯顿,那把镜子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你是否知晓镜子里有暗黑生物?诅咒是否与你有关?”
“我……”薇薇安脸色白如蜡,面对红衣大主教一句句诘问,几度要昏过去。
她饮过了真话酒,一旦开口,所有谎言皆无所遁形,哪怕最简单的否认都无法说出口。
薇薇安眩晕不已。
怎么办,没有魔镜,没有阿黛尔的气运,她该怎么办。
恐惧如同毒酒流淌进四肢百骸,密密麻麻,薇薇安不可控制地看向了那个令她痛恨得牙痒痒的少女。
火刑台下,是她推了自己。
阿黛尔,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坏我好事。
明媚的金发如阳光般披散,洒在天蓝色蓬蓬裙上,阿黛尔只是静静站在那,就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甚至亚当的视线都未曾从她身上挪开过。
凭什么,凭什么!
这一切本该属于她!
约莫沉默了半分钟,薇薇安终于抬起下颌,望向穹顶描绘的神祇,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少女苍白如纸,蓝眸盈满水雾,双手交叠相握,像祷告,像哀求,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下秒就要跌倒。
红衣大主教皱眉,继续道:“既然你说不出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纯洁而又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了整座神殿。
“神!神降临了!”有人惊呼。
“光明在上!真的是神!”有人欢喜落泪。
明明什么也没有,可薇薇安感到一抹温煦如风的视线。
神开口:“孩子,你的愿望是什么?”
顿时,整座神殿针落可闻,众人呼吸停顿,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神,降临了,再次为了祂眷顾的人类少女。
薇薇安作为玛丽苏女主角,世界的中心,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看到无法触及的神祇,仅仅是因为她一个祷告,一个念想而现身。
太轻松了,轻松到桑黎倍感无力。如同深陷沼泽的人,无论做什么,如何努力,都挣脱不出囹圄。她真能逃脱死亡的结局吗?
一瞬间,有些恍惚,高大的穹顶仿佛朝她压倒而来,壁画上黑暗神胸脯绸白的布料血红,啪嗒,滚落她身上。
滚烫烫的,刺痛了锁骨,惊得桑黎晃过神,握住发烫的红宝石项链,心却奇异静了下来。
不,剧情还是发生了变动。
她还活着,非但摆脱了原剧情被烧死的结局,还成为圣启顿学院的学生,况且自己也并非孤立无援,她还有黑暗神的帮助。
神降彻底轰动整座神殿,红衣大主教顾不得形象,涕泗横流,颤颤巍巍匍匐。
“光光光、光明神在上!您是要为我们降下什么指示吗?”
神未语,静静等待薇薇安答复。
幸福来得太突然,薇薇安又惊又喜捂住胸脯,真话酒还在生效,她流着泪,垂首,张了张口,斟酌词句才缓缓开口,“神,您是来拯救我的吗?”
薇薇安泪眼婆娑惹人怜爱,哀求道:“我想成为圣女侍奉在您身侧,无论付出何等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哪怕献出我的灵魂。”
紧张等待神明答复的不止薇薇安。
桑黎抿了抿唇。
无论神是否应允这个请求,薇薇安都达到了目的,或者说,光明神降临的那刻,她就已经被赦免了。
众人亲眼见证神降,薇薇安是被神明偏爱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