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越漳听见后迅速解决了身前的麻烦,掉头往回赶,因为冲得太急,颈侧被伸出来的枯枝划破了个口子。
他丝毫没觉得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到了呼声发出的地方,稍乱的气息生生收住。
地上趴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眼熟的衣服。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朝那人走过去,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对方,想把人翻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一花,从头顶的树干上落下一个人,掌风如刀,直扫他面门。
越漳下意识后仰,不慎牵扯伤口,动作慢了些,生挨了这一下,但好在反应够快,对方企图扯掉他口罩的想法没能得逞。
桂悬玉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见一击不成,立马开始第二轮攻势。
她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动作有些飘,却不影响速度,依旧锐利如刀。
今夜,刀尖上的火气有点旺,势气逼人,仿佛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胚,烧得滚烫,表面还滴着火星子。
她在生气。
越漳感觉到了怒意,不得不拿手去挡,但碍于对手是桂悬玉,动作多有节制。
两人靠近又分开,在靠近的那短短几秒里,他看到桂悬玉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起了干皮,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她身上没穿外套,看来是故意用呼声把他引过来的。
越漳一边思考该怎么办,一边拧身躲避她的攻击,不断借着巧劲儿化力,迟迟不反击,像被风卷起的雪片般围着“刀”转。虽然没有恶意,但举动看起来像是猫逗耗子,躲了几次之后,桂悬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了。
她脚下虚浮,每一步踩在雪里都像要陷下去,胃里一阵阵地抽,忍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看看对面的人是谁。
今天她说什么也要搞清楚。
想罢,咬了下舌尖,再次冲了过去,不料对面直直飞来一个雪球砸在脸上。
雪糜炸开,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像有人扇了她一巴掌。
桂悬玉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着的雪粒立马化成了水,顺着眼角往下淌,流到领口后和风一起灌进脖颈,凉得她整个人一激灵。
林子静得很,只有树上积的雪还在簌簌往下掉。
两人隔着几步远站着,胸口都在起伏,雪落在肩膀和头发上,谁也不先动。
“阿嚏——”
桂悬玉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嘴唇微抿,看了看对面的人,正欲发问。可惜还没等张嘴,对方便如隼鸟一般消失在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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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月明,气温在夜风中又降了一些。桂悬玉吸了吸鼻子,检查倒在林子里的人。
重伤,但是都剩一口气,说明下手的人留有余地。
她看了一圈,忽然觉得有点饿,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边吃边琢磨。
她从这些人身上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们很谨慎,可能预判到了眼下的情况,所以提前做了安排。但再怎么做身份也藏不住,光是看脸上的刺纹就知道了。
三番五次地来挑衅,是不是太嚣张了?
桂悬玉吃完一袋饼干后又撕开一袋,吃着吃着感觉脑子都活络不少,忽然想到一件事,咀嚼的动作停住。
打蝉族能找到她,是不是也能找到妈妈和梁仁余?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桂悬玉顿时没了胃口,把饼干塞回包里,手探到包底,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由黑转亮,但是没有信号。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月亮。
如果是夏季的话,这个时间天已经蒙蒙亮了,可惜现在是冬季,冬天的夜实在漫长。
她背上包,起身往山下走,一直走到远方的天开始泛白,途中经过之前那座无名寺庙时没有停,在天光大亮时终于能看见山脚。
有些事情即使她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香火、神明、祈愿……通通帮不了她,能帮她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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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
小区楼下,缠在灌木丛和行道树上的小夜灯发着五彩斑斓的光。桂悬玉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马路对面围了一圈高高的安全网,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