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手中的谕旨双手奉上,随即上前,轻轻将他扶起:“这是你皇兄最后的心愿,你可明白他的心意?”
韩元修握紧手中的谕旨,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皇兄他一直盼着我娶妻,他是怕三年守孝,会误了寻雁,这些我都知道。”
皇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语气愈发柔和:“你能想明白就好,不要难过太久,这天下,还需你来接手。”
韩元修郑重应道:“臣弟明白,皇嫂无需担心。”
皇后笑着点头,临走时又叮嘱他注意休息,才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
这一夜,韩元修便独自跪在皇兄的灵堂前,为其守灵。
四皇子得知此事,立马赶了过来,却被殿外值守的禁军给拦住了。
“滚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四皇子!你们连我也敢拦?”
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敷衍:“四皇子见谅,殿下此前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说罢,他还朝前一步,将殿门挡得严严实实。
不论四皇子如何闹腾,禁军们都寸步不让。最终,还是皇后看不下去,派人将他给撵走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他不服,转头又去找了三皇子。将事情与他一说,三皇子也觉得韩元修此举荒唐,二人一合计,便去皇后宫中讨要说法。
皇后神色不悦地瞪向二人,语气清冷:“你们不回自己宫歇息,跑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
四皇子今日让韩元修给刺激狠了,此刻是不吐不快。他起身,拱手说道。
“母后明鉴,我与三哥才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不能去守灵?”
三皇子也拱手说道:“儿臣并非有意来叨扰母后,只是想进一份做皇子的本分罢了。”
“本分?呵,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羞愧?”
二人神色自若,四皇子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来祭奠父皇,还有错了?”
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前韩屹对陛下下手时,你们在何处?陛下缠绵病榻时,你们又在哪里?”
说起此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守在一旁的嬷嬷见状,立马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劝道:“娘娘,您可切勿因此动怒,怒大伤身啊!”
皇后这一番话下来,三皇子羞愧地垂下头,只四皇子还在嘴硬辩解。
“当初我与三哥早早便被父皇赶去封地,又迟迟不肯封王,可我们心中从无怨言,母后可知,这些年在封地,我们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三皇子急了,暗中扯他的衣袖:“四弟,别说了。”
四皇子正愤慨,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道:“得知父皇病重,我们也是心急如焚,可没有旨意,我们如何能回上京?如何能侍候在父皇身侧?”
"哦,你们还委屈上了?当年那桩事,你们当真是忘了个干净!"
皇后被四皇子这番话给气笑了,只觉得这人越长大越无耻了。
四皇子却要嘴硬到底,继续为自己辩解。
“还望母后明鉴!当年之事,我等皆是被大哥蒙蔽,若不然,我等怎敢参与其中,实属是无妄之灾啊!”
不等皇后出言训斥,一旁的三皇子先看不下去了,暗暗拽住四皇子的胳膊,轻轻摇头。
“四弟,别再说了,当年之事,错全在我们自己。”
“三哥,你!”
“行了!”皇后不耐地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
“该说的先前都已说尽,时候不早,本宫要歇息了,没功夫看你们在此胡闹。”
说罢,在嬷嬷的搀扶下,她径直转身,朝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皇后就忍不住轻咳起来,嬷嬷忙去给她倒了一碗水。
待碗中的水喝尽,她才觉得好受些,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娘娘,眼下宫中琐事繁多,您可不要因为那两位的话,气坏了身子啊。”
提起这兄弟二人,皇后就忍不住叹气:“当初陛下责罚时,我就觉得轻了,如今看来,果然是轻了,轻到他们早已忘了,昔日犯下的是何种过错!”
当年,大皇子逼宫事败,接着,便查出三皇子与四皇子也参与其中。他们二人见事情败露到御前哭诉。
陛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对二人小惩大诫、贬去封地便罢。
而此事的主谋大皇子,则以谋逆之罪斩首示众。
在她看来,这番处置有失公允。
她也曾问过缘由,可陛下一言不发,只望着窗外兀自出神。
她见状,自是不好再问。
不过如今想来,或许陛下当时便已知晓韩屹的身世,留下三皇子与四皇子,是想保全自己的血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