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日之后,谢荀、凌萧二人就与二皇子周景澄走得很近了。
至于当初几人在红袖招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份谍报上只有几个人名,全都是与二皇子交往密切,同时与程宇翡有过来往的人。
分别是吏部尚书之子窦轲,工部尚书之子黎仁,刑部尚书之子孔圭,寒门学子江亭诚。
看到最后一个人名时,姜臣微微一怔。
江亭诚不是被程宇翡霸凌的吗,什么时候跟程宇翡和二皇子走的近了,而且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而且这其中涉及到的人……
姜臣眉眼微沉,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谍报一角陷入沉思,手中的笔提而未落,就像是在迟疑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木木不解地问。
“如果这桩案子真的涉及到二皇子,恐怕就不是简单的风化杀人案,而是党派之争。
据已知情报,朝臣们正在向皇帝谏言立储,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呼声最高,两人都在竭力拉拢朝臣……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二皇子以阿行为诱饵,将几位重臣嫡子与自己捆绑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呢?”木木眨着大眼睛有些困惑。
姜臣揉了揉太阳穴,垂眸低声道:“党争很凶险,君商止目前只有爵位却无实权,根本无法震慑那些世家权贵,深入调查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原来哥哥是在担心他。”木木恍然。
“……”
姜臣抿紧了嘴角,并未否认。
虽然君商止怀疑他甚至要杀他,但君参行的死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不怨君商止,也不希望君商止有危险。
若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君商止本该是富贵的侯府世子,是才华横溢的青云榜首,未来仕途通达,锦绣人生唾手可得。
可如今,前途未卜……
除此之外,他隐隐还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不似表面这么简单,一旦踏进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像是看出来他的愧疚和难过,木木双手握住姜臣执笔的手安慰道:“不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要自责,那些凶手才是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姜臣抿了抿唇,犹豫挣扎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君商止并不是空有皮囊会怕事的软柿子,他又岂能畏首畏尾。
“你说得对,他们杀人就得偿命。”
“那哥哥打算怎么做?”
“江亭诚死了,云苏先生那边也查不到更多线索,若不是程宇翡除夕夜里过来贴脸自爆,我们恐怕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所以君商止目前卡在了信息差的问题上,我们只需要暗中引导,给他一个方向,凭借他的能耐,查清内情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引导呢?”
姜臣翻了翻自己整理记录的情报册子,点了点其中一条——七月十五,松涧山庄,临水宴。
“清沅公主设宴邀请众鸿蒙学子及权贵世家子弟贵女一起赴宴,人多口杂,我们只要散布一些风声出去,自然会有人把话带到君商止耳中。”
木木眼神一亮,“而且因为这些人的身份原因,就算想查消息散播的源头也无从下手。”
姜臣“嗯”了一声。
他不能暴露自己及宋徵的情报组织,又得确保消息能传进君商止耳中,三日后的临水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木木担忧道:“可是,君商止不是受伤了还在卧床休养吗,他会去临水宴吗?”
“他一定会去的。”
姜臣只是笃定的说了这句话,并没有多做解释。
木木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疑惑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毕竟君商止那可是重伤,据说现在还不能下床。
-
与此同时,定国侯府。
日光在窗格上缓缓滑移,霞光漫过屋顶,趁着最后的暖橘色还未彻底西沉,伺候在星沉苑的小厮进屋点了灯。
柔和温暖的烛光打在正坐在书案后面的君商止脸上,映的那张脸似乎也没白日里那般苍白了。
隐雁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换成正好适口的热茶,小声提醒道:“侯爷,太医再三叮嘱过,您现在需要好好修养,不能劳累。”
“嗯。”
君商止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余光瞥见隐雁欲言又止,放下茶盏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清沅公主又派人来了……”
君商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还是因为临水宴的事情吗?”
隐雁点头,“虽然前两天已经以您受伤不宜出门为由拒绝了,但是公主好像很执着想要您去赴宴,还说……”
“说什么?”
“要是您不去,她就去求陛下赐婚。”
“……”
君商止捏了捏眉心,问:“人还在吗?”
“在前厅。”
“就说我伤重现在不便出门,三日后的临水宴我会到场。”
“是。”
几乎就在隐雁送走宫人的同时,君商止要赴宴的消息就传开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在覆水阁中逗鸟的徐松诩听完小厮的禀告不由拧眉,叮嘱道:
“安排人在宴会上盯着,三公主的性子不似寻常闺阁小姐,千万不能惹出乱子,让皇家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