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上宅子的位置在官署以北,隔了两条街的位置,正门向北,将将和主街错开。
这宅子是个二进的小院子,面积不过官署的一半,格局简单,倒是省了沈冉不少功夫。
下定决心后沈冉绕到隔壁敲了敲门扇。
堂内摆放着四张书案,唯角落靠着书架处那张书案坐了人,此人是工部的小书吏宋绩,自来官署办差后处处谨小慎微,未曾出过什么差错。
宋绩正在整理着使团名下的宅邸,闻声瞧去,见是郡王,连忙起身走到廊下迎人。
自从来了柏忒,房屋宅邸都由郡王或郑大将军拍板,或借或租,倒是让原先买地修建房屋的的计划落空。这也使得工部的两个小吏无用武之地,一个被临时派去贵族私塾那边帮忙,另一个便是宋绩,任凭谁有了不想做的活计,推说有事,便全到了他头上。
被人驱使惯了,宋绩本以为自己便要在这异国他乡籍籍无名一辈子。未曾想,郡王竟来找他,他按捺住喜悦行礼:“郡王。”
沈冉点点头,走进室内,跪坐于靠窗书案前,示意宋绩也坐。
二人相对,见宋绩神色紧张,沈冉宽慰了两句便取出地契摆到案上。
宋绩仔细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
沈冉解释道:“这是孙鉴孙大人赠予使团主使的礼物,我今日拿出来捐给官署,还请你记录在案。”
见那宋绩应是,沈冉又道:“我在此处开个画本馆,你有何良策?”
宋绩不愧是工部之人,对房屋建筑很是熟稔,立刻指出,“这宅子大门面向北边巷子,若是用作画馆,只怕是门可罗雀。”
沈冉赞同点头,又听宋绩继续道:“若是郡王舍得,可将东边临街院墙砸掉,这样整个前院便面向主街,空间更广。北门弃用,另起一二层楼阁,接纳更多雅客……”
二人闲谈间将几处细节一一敲定,沈冉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为难道:“可工期只有十日,我已邀柏忒贵族十日后来此赴宴,不知这些时日可够?”这话说得确实有些为难人。
那宋绩眉间烦忧转瞬即逝,应道:“除去那二层楼阁,其余皆可完工。”
那二层楼阁本就是锦上添花,不急于一时。沈冉听到这话很是满意,命人着手速办……
十日后。
主街以西,众人皆知此地新开了一家画坊。
画坊对面铺子,守着生意的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翘着腿坐在柜台后。
他们所在的铺子也是一家画坊,卖些从大朔倒来的名家字画,可柏忒贵族对此并不热衷,于是平日生意惨淡,只能靠着主家其他生意接济,勉强维持。
左边那伙计戳了戳右边那人,小声说:“听闻这画坊是大朔人开的,最近都在赶工,陆陆续续有不少大人来过……会不会需要要伙计啊。”
右边伙计翻了个白眼,敲了敲身后装满书画的柜子,“那就对了,大朔人卖的大朔字画,这里有很多啊,你先把这些卖出去,才好让人家知道你的好本事。”
左边那伙计被呛得一时失语,片刻后才道:“那说不准,大人物开的画坊自有大人物买账,哪是我们小本生意可比的。”
二人神色变换,最终皆叹了口气。
这边沈冉看着画坊与自己所想别无二致,很是满意。
宋绩站在一侧,眸中多了些傲然道:“再给我两月,我定能将那二层楼阁建好。”
沈冉笑了笑:“拆除调整可以走官署的账面,可重建事大,画坊还未盈余,还是容我上折子奏请陛下后再做打算。”
这边二人说着,堂外敲锣打鼓,后陆续进来几个衣着华贵之人。
正是以孙鉴为首的一行人。
“哈哈哈,郡王这是背着我们干了件大事啊!”孙鉴大步走来,伸手拍了拍沈冉肩头,又环视大堂。
只见堂内左右各挂着几副画卷。
沈冉微微后倾,躲开了孙鉴,不动声色解释道:“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好独自享用孙大人的好意,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办个画坊,也是我两国交好的见证。”
话说得委婉,堂内又有许多人在场,孙鉴也不好说些什么。
“请诸位移步后院用些酒水。”沈冉招呼道。
今日官署中在场的只有沈冉和宋绩,酒水事宜也是由宋绩张罗的。另外郑翎不好出面,只派了两个亲兵过来护卫。
众人出了前堂穿过连廊,又过了一垂花门,便来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