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景观雅致,在一片穿红戴绿的贵族衬托下,更显得与众不同。
席位分左右两列,沈冉作为主人跪坐在左侧,下首便是宋绩。右侧席位相对处是孙鉴,孙鉴往下有两个是上次在孙府见过的熟面孔,另外一个年轻的确有些面生。
侍女们袅袅婷婷上菜倒酒,孙鉴端起酒盏扬首熟稔介绍道:“郡王,这两位你已见过,不必属臣再介绍。”
那两人也端起酒盏高举,沈冉遥敬一盏,“多谢二位前来捧场。”
“至于这一位,”孙鉴卖了个关子,见沈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才解释道:“父亲爱画,这位是父亲从皇宫请出来的高画师。”
那画师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孙鉴也不恼。
沈冉一见这人便觉得有些熟悉,可确实不认识。若说这人是画师便说得通了,可不就是,这浑身生人勿近的架势和周子安一模一样。
孙鉴又命仆从送礼,从笔墨纸砚到彩绘的矿物颜料,再到其余画具杂器,世面上能有的东西几乎被搜罗一空。
沈冉也是头一遭知道,原来绘画器具竟有这么多,可见其重视,不敢托大,沈冉诚心谢道:“鉴兄太过客气,我实在受不起。”
本按照流程应该是请客人题匾,可院内摆着许多重礼,沈冉思量一二后对着宋绩耳语几句。
不出半柱香时候,宋绩领着一排侍女走到了对面贵族坐席。
每名侍女手中皆持一卷书册,说是书册,可尺寸又比寻常书册大了一圈,或许是画册也未可知。
见吊足了众人胃口,沈冉才命侍女将东西送到贵族手中,解释道:“此画册是我大朔皇家画师周子安所做,市面上千金难求,今日赠予诸位聊表谢意。”
“周子安?”孙鉴看向高画师,“你可知晓此人?”
“自然,小人早就想瞻仰周画师真容了。”高画师答。
孙鉴点点头,翻开画册。
本以为这画册最多是比世面上的精美些,不曾想人物线条皆是彩绘。更衬得画上男男女女宛若仙人,再配上一旁注解的小字,辅之以动人的神态……
众人竟看得入了神。
见此情形沈冉才放下心来。
柏忒贵族见多识广,更爱搜罗俊男美女取乐,哪怕画册做得再精美,哪里抵得过真人。
这十日,宋绩忙着修整画坊,沈冉也没闲着。几乎是和周子安没日没夜地商讨画册上人物服饰等,为投其所好,服饰特意融合了大朔和柏忒两国特色,兼具大朔的神秘感和柏忒的异域风情。
周子安惯常画恢弘场景,多人入画。可这画册更强调人物神韵动作,还要符合沈冉说的故事感和破碎感,硬着头皮画完了这四册,周子安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搬离了官署,实在是他看到沈冉便发怵。
回过神来,孙鉴四人早已开始交换手中画册。
画册精美不假,可哪敌那故事抓人心肝?四册画册看完,故事仍未写尽……
虽以年尽四十,但孙鉴脸上露出了些意犹未尽的神色,“可悲,可悲啊,慕兰为首的女子们对那失势太子不离不弃,那太子却如此冷血,实在可恨。”
下首有人附和:“若这慕兰是我夫人,我哪还要那太子之位,必定将人捧在心尖!”
席间一片愤愤不平。
这故事是沈冉针对这些贵族定制的故事。柏忒人爱美,又深悉男女之事,寻常俊俏男女面对贵族,大多是有所图的价值交换,真心少见,那种美强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对丈夫不离不弃任打任骂的故事自然吸人眼球。
事到此处,面对众人对后边故事的追问,沈冉只说:“后续此画册会在画坊售卖,每月底出一册,诸位欲知后事如何,欢迎来画坊走动。”
眼见天色不早,沈冉交代宋绩在后院好生招待,便独自离席。
柏忒贵族多识得大朔文字,看起画册自然更沉浸些,席间隐隐都在猜测那画册后续如何进展。
今天算是个不错的开始。有孙鉴为首的贵族带头,上行下效,柏忒全民看懂画册的风气一形成,不用教化团耳提面命,百姓便会自发地去学习大朔文字。
走了两条街回到官署,却不见周子安这个功臣,沈冉有些纳闷,问道:“周子安呢?”
青禾泡了壶茶解释道:“周画师昨夜突发头疼,说是受不了同屋书吏夜半打呼噜,连夜搬走了。”
原来如此,沈冉接过茶盏点点头,难怪一大早便寻不着人,原来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