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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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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兰惊地捂住嘴,有些瞪大双眼看着眼前。

所以小姐是……把岑世子送来的簪子,又还了回去,还是还给人家阿姊手里。

迟愣地挪动步子,挠着后脑勺。

小姐何时与岑世子碰上面的,若非小姐自愿,又怎会如此心平气和地收上玉簪到如今时日……眸光幽幽看着里屋伏首桌案前的女子,依旧单薄冷情。

那小姐呢?对岑世子是什么情义?

息兰又自顾捣鼓了一整日,连再深夜里睡醒时眼皮清醒地上下打架。

直到第二日,息兰果然顶着极黑青的眼袋在矜安苑,连京羽见着吓退好几里地,“你这是……一夜未睡?”

息兰举手横亘两人间,恹恹道:“还不是担心小姐?”

“主子?”京羽不理解,双手摊开,“你担心什么?”

息兰上前凑到跟前,刻意压低声音:“小姐她,怕是有惦记的人了!”

“惦记的人?”京羽还是一脸嫌弃,懵然,转了眼珠一圈,恍然惊呼:“难不成你嘴中说的是心悦的人?”

最后的几字京羽咬得极烫嘴,甚至有些难以启齿,主子不似京城里的闺阁女子,也不如戍守边关的飒爽女将。

她手段阴暗,不太光明磊落,心眼极小,更是睚眦必报。对敌人更是能见刃不动口,言语刻薄,没点男女不别的狠戾,血旌旗十八骑多少粗汉怎会心服口服着女娘,上下马首是瞻着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世遗孤的话。

京羽直接一掌拍了脸,风花雪月在主子身上实在不敢想象,情景实在幽怖。

笨重地转过身去,喉咙里挤出话来,“我去看看马车准备的怎么样了?”

息兰垂首摇了头,再转身秦宁佑恰巧迎面撞上来,息兰满脸惊呼:“小姐?”

可是息兰听到秦宁佑置喙,只闻,“收拾一下行囊,回安庆。”

息兰颔首退下。

秦宁佑就这么走着,待在京城怕是已过半年,什么事都没有称心,没什么人可以留下,恍若上辈子一场秋雨绵绵,一地水淹叶,也只余了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

盛京有她安身之处吗?秦宁佑轻呼一口气,大抵这偌大秦府实在难以待下去。

一道门槛,长裙摆划过小半弧度,耳畔静谧无声,唯有那冽风掠过,再天旋地转,梁木交错,华贵难奢,一阵惊呼笑语,店家小二敞开檀木门,眸前敞亮。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坐在堂中央,和岑韫有着相似眉眼,但眼前带着柔,揉和了人眼中一点霞光。身后仅有一人侍奉着,两人穿的都是便于外出的便服,见着门口的来人,都微微颔首。

秦宁佑揭开帷帽先是躬身行礼,息兰接手侧立和另一侍女退守门外。

岑矜先声开口,笑道:“早就听闻了秦府三姑娘,今日倒有幸见庐山真面。”

秦宁佑执里坐在对面,余光里瞥见对方执在手心摩挲的玉簪,像是刻意让她心生一点愧疚,她脑海也竟蓦然蹿出惊悚,那双狭长的黑眸,璀璨夜幕下也盖不住的光亮。

秦宁佑别开眼,冷哑着出声:“七皇妃,事急从权,民女挟恩图报,万不得已。”

那点神色僵硬,岑矜怎能瞧不见,女子长得极其精致,可太单薄了,身上披得袄衣,松垮地堆在身上也不见臃肿,可那眼睛极亮,炯炯,让人拒绝不来话。

此人太过于执拗,推远了身边人也刺伤己身,没半点世俗圆滑,她是一个人来到盛京城的。不禁心生怜惜意,轻声道:“我问你一个题外话,”仿若她抗拒,急忙补充一句:“谁都不告诉,只有我们俩人知晓!”

那双黑眸漾着春日里的水波,极透彻,盖过之前平静波澜不起,细腻带着些许怜惜。

怜惜她,秦宁佑心底失笑,可面色上的不该带有丁点凛人情绪,点了点头以作答应。

岑矜轻声道:“你可知这支玉簪的来意?”

摊在掌心上的玉簪依旧不失原本的颜色,雍容雕饰,可以在任何人手里,唯独不该落下她身上。

秦宁佑藏在袖口里的指节攥紧,她知道岑矜的意思,夜长梦多,现下说清也好。

“郡主,”

岑矜恍然掀起眼帘,有些惊讶其称呼。

秦宁佑颔首:“有些恩,物都可以还得清,唯有情,民女还不起。”

长卷睫颤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其认真,直视着她。

岑矜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笑了一声,又低眉轻弯了唇角,极其轻松的口吻:“那看来是那小子实在不讨喜,本王妃今后不再提这错媒。”

意料之中,可秦宁佑也失神许久,有些恍惚,耳边的风声,街道上的车轴轮动声,商贩的吆喝声忽然加快涌动灌进眼睛,有些涨。

他,怎么不好?

岑矜抿了口茶,开门见山:“你想知道什么?”

秦宁佑没含糊其辞,“郡主的夫婿,”顿了顿,眸光紧凝对方脸上的丁点神态,“他到底是谁?”

岑矜执下茶盏,也是默了会,反问道:“很重要?”

秦宁佑轻声:“半年前在渭洲城,我便被殿下一箭射中肩,差点死在湖心里。”

岑矜身前那茶盏瞬间掀倒,水渍蔓延,沾湿了毡布,凝着对方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漫出来撕碎和面不忌。

秦宁佑抬起眸,那双桃花眼失了以往的潋滟,坠满寒霜,沉声开口:“郡主,民女只是想求一真相。”

“秦宁佑,你真的只是想求一个真相?”岑矜毫不犹豫地点破,她深呼了口气,缓声:“你可知几日前那死在桥上的一户人家?”

秦宁佑没有出声。

岑矜继续开口:“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那户人家。”

秦宁佑惊地抬眸。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岑矜声音压的低,还带了几分落寞,“如今谈府缆朝堂要政,谈氏三代身肩要职,势力盘根错节,谈老爷子朝堂上更是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有没有点眼熟?”

秦宁佑恍然想起,那桥上的案被封锁的消息,会有疏忽于职躲官位。还有那沾了血迹的纸票意要按结党营私之罪名,都是冲着谈府去的。

秦府大批量购进来的血檀,求仁堂那两个心照不宣的兄妹,所有的都联系起来了!

阿姐?!

秦宁佑只觉得浑身抽了力气,失态地冲出楼阁,岑矜再起身,跟着的人早已消失在眼帘前。

后脚走进来的贴身婢女,瞧见神色慌张而离的秦家小姐,不禁疑问:“女郎,她们这是要出城了?”

她最后呢喃出声的阿姐,当时秦府大小姐秦江瑶,如今谈府的大少奶奶。

秦三一身出远门的便服,可是现在眼下她被绊住脚了。

饶是再冷血心肠的人也有失控,秦姑娘心底的柔软是留给家人的。

岑矜黯了眸色,侧头吩咐:“你让青鸪传话给世子,就说谈府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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