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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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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后的整个下半场,陈水华一直无法控制地回想起那只拉住她的手。

很陌生,很奇怪。

她有些记不清他的脸了,但能记得那一秒的触感。

热的,干燥的,他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包住凸起的尺骨。

陈水华不受控制地咬着唇,这段记忆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超忆症吗?

记得动物园的介绍牌说,大象有超忆症,几十年后仍能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哪怕只是眼前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那时栏杆外的陈水华觉得这是一种诅咒。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像中了这种诅咒一样,强迫性地回顾着一个细节。

这种循环不断的痛苦,甚至无法对任何人大方地说出来。

-

“水华!”

沈安婷抱着两瓶水,拧开递给她一瓶,“我们进球啦!”

哦?

陈水华向场上看去,还真进了。

因为外援没了,场上只剩下本校外院和历史学院两只菜鸡互啄。

不小心,啄到米了。

“这个球能进!说明咱们训练还是有用的!”

于通也很兴奋,脸颊红扑扑的,“下一季也这样,说不定还能小组赛出线!”

沈安婷笑了:“有梦想是好事。”

另一个同学飞快接上:“此言差矣!天已经黑了,怎么不能做梦?”

人高马大的于通抿了抿唇,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梦做得大了。本想不说话了,忽然陈水华的声音响起:

“咱们下一季也可以找外援吗?”

“这,”

于通看向角落里的陈水华,眼神有些尴尬,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的问题是没有外援。咱院没有啥踢球的人,也不认识其他踢得好的。”

陈水华点点头,“那,刚刚那个人呢?不是那个前锋,是那个教练呢?”

于通的表情更尴尬了。

他和旁边的替补球员对了个眼神,将声音压低了,

“这人我们都不认识,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样?

陈水华正想说话,就听沈安婷直言道:“那你们去问问呗!反正那前锋不是外院家属吗,问问外院的人,总能知道前锋这教练是谁。”

“沈安婷,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客气。”

于通和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熟稔,“要问你去问啊,外院全是女生我怎么问?”

“就是!”

陈水华默默地听着他们一来一回。

-

赛后,操场一片狼藉。

陈水华弯着腰收拾着喝过的水瓶和各种垃圾。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沈安婷忽然大喊一声:“水华!快来看!”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是什么事?

陈水华把头凑过去,共享她的手机屏。

正在播放的是他们的上半场,那个关键的“门将拉人”被截出来,做成了慢动作。

随着沈安婷按下播放键,只见对方10号先是慢慢倒了下去,画面中才出现了门将那只蓝色的手套。

“咱们是无辜的!他是自己摔的!”

沈安婷大叫。

陈水华点了点头,心口也是百感交集。

……所以说,她们的门将真的没推人家的前锋。

那个卫衣男说的竟然是对的。

她心里嗡嗡的。

最清晰的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么快的动作,他究竟是怎么看清的?

难不成是属复眼苍蝇的?

-

复眼苍蝇这会儿正搀着负伤的人走到宿舍前。

他这段时间话少,但抵不住有的人伤了腿却没伤嘴,一个劲儿地讲个不停。

裘必真没心思回他,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着人推来轮椅。

阿布杜拉喋喋不休好一会儿,结果发现这指导压根一点没听,怒上心头,不由来抢他手机。

结果这一抢,不知点到哪里,触发了某个神秘链接。

手机赫然跳到隔壁大学历史学院的官方推送。

“2020级入学照?”

阿布杜拉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噗嗤一笑,“你在找什么?找那个女生?”

裘必一把拿回手机,息屏。

“没有,刚刚你误触,所以点进去了。”

他冷淡的表情有点唬人,但阿布杜拉无比勇猛,一点不怵:“我帮你点进去的。怎么样,要我去问吗?”

裘必斜他一眼,“我没有那个意思。少管我,你先把自己恋爱谈好吧。”

今天,阿布杜拉的女朋友甚至没有到场。

真可怜。

“咳咳。”

拱火的人咳嗽两声:“真的不想认识吗?”

裘必摇了摇头:“我马上交换了。”

这一句一出,阿布杜拉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

“什么时候飞法国?”

“下周五。”

很快。

只有一周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沉默中,裘必远远看到轮椅来了,便将阿布杜拉卸力放到墙上。

“你走之前还做一次康复吗?”

伤员扶着墙问。

裘必点点头,随即又道:“这次不用你们陪,上课吧,我自己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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