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被李二公子带走之后,我躲在马车里,只听见外面厮杀得不比原来激烈了。”
青梨服侍赵萱梳头,说道:“大部分匪徒皆已被打跑,不过还有一个俘虏没能跑掉。阿林让青梨告诉您,陛下说了,任由您处置。”
不等翌日天亮,还未来得及盘问,赵萱就已经得到这个匪徒咬舌自尽的消息了。
他穿的衣服与平常的山贼并无区别,实在难以确认是否受人指派。
在周敬林被捕后的第三日,赵萱就收到了来自平江府百姓的请愿书。上面皆是平民百姓的指印,只求能宽恕周敬林。
因线索明晰,证据链完整,程语东说话也很得力,漕运贪腐的案子处理起来并不难。赵萱信守承诺,在众人面前替周敬林说了好话,最终他被贬为庶民,再不允入仕。
替他说好话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主动交代,二是自从他担任平江府的知府后,平江府确实愈发繁荣,街巷不再出现偷盗,城中早年连片的福田院也早已拆改。三是因为百姓的请愿书。
最终张协永被处死,周敬林和孙成被贬为庶民,回到了平江府。
在狱中,周敬林说过书信中有似虎的印记。赵桁下令搜查杨彦的府上,并未找到印章。他们处理细节很干净,这条线只能断了。
后来赵萱将孙成的家事告诉了赵桁,赵桁念在孙成将功补过,下旨平江府彻查此案。
这几日,定国公府因荷花开得好,韩大娘子乔氏故设宴邀请各大夫人前来赏花。这乔氏原名叫乔臆,本与阮燕并不对付,但是老国公夫人亲自邀请,阮燕实在难以拒绝,便带着李盏和苏柔安一同去了。
定国公府楼宇恢宏,很是气派。加之今日设宴,热闹非凡,府里的人皆摩肩擦踵的。李盏本不想来,但又不好跟阮燕对着干,心想着自己在定国公府混一混就回去。
哪知他一到那儿,就被二房的二公子拉去玩乐了。
二房媳妇姓陈,叫陈仲情,同韩知澍育有二男一女,大公子韩昀十八九岁,二公子韩晰十四五岁,而三小姐韩晴遥仅三四岁。
在大殷李盏幼时,将军府同定国公府交情甚好,韩家的几位公子跟李盏关系也还不错。后来因将军府的一个小厮手脚不干净,在国公府小偷小摸,被大房媳妇乔臆叫人打死了,使得两家关系有了间隙。
这原本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哪知是那小厮偷东西时看到乔氏同外男私情,乔臆气急败坏打死了这小厮。然而旁人哪知缘由,府里上上下下只知道是乔氏用人不得力,打错了人。
这件事处理得极为低调,并未传开。而阮燕念在两家旧情,也没有报官,而是给了小厮父母丰厚的银钱,只说是他做事时落了井。小厮父母见有钱拿,给的也不少,便不作多的麻烦了。
乔臆心中有鬼,口不择言,满嘴皆是那小厮的错。阮燕心里自然是不好受了,从此同乔臆结下了梁子。
国公夫人深知是自己媳妇的过错,加之她本就知道定国公府需要借助将军府的势力,曾多次邀请她来府里赴宴。
皆是心知肚明的活,阮燕皆称病婉拒了。但这回赏花宴请的皆是名门望族,阮燕实在难以推脱。
韩晰拉着李盏去了厅外的空院子,正巧碰着二房长子韩昀同其他家的公子在投壶。韩昀见到来人,投下一支箭矢之后,同身旁的公子嗤笑一声:“这不是李二公子么?”
李盏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并不理会,接过韩晰递来的箭矢,向前投出一支。
箭矢稳稳落入铜壶中。
李盏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在现代经常跟着苏柔安去广场上套圈,早就有手感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声欢呼。李盏再拿起一支,眯着眼睛,又投出去一支。
进壶了。
见他不理自己,韩昀脸上挂不住,说道:“我只知李二公子辞了官,竟也不知还聋了耳,还是说哑了声?”
原本还有欢呼声的院子,一时之间无人敢说话,玩乐的公子纷纷侧目。韩晰连忙低声提醒道:“兄长。”
韩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韩晰,口吻很是轻慢:“吃里扒外的东西。”
吓得韩晰连忙噤了声。
不知是那句话终于引得李盏看他,只见李盏面无表情,说道:“你有事吗?”
李盏说不上来那时为何心情这么差,只觉得眼前的公子哥十分无礼。他原本并不想惹事,只想玩一玩就回府,哪知碰着个这么些比自己还爱惹事的。
“哎哟,”一旁吃瓜果的沈研秋忽然笑道,“韩公子,你惹人家做什么啊,想必李二公子本就因为辞了官而忧心呢,又何必哪壶不提提哪壶呢。”
李盏顺着声音找到说话的人,只觉得这人眼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是谁。
啊。想到了。
李盏又忽然想起之前在将军府听到阮燕闲聊说的,便笑道:“同挂名的官相比,我自然是比不得的。沈公子,不过我听说,你兄长可是真凭实据考进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