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者并没比被标记者所受的影响小到哪里去,姜松禾甚至还更好些,个人边界虽前所未有地开放,却也只是主动抱抱贴贴的程度,依然正经得很。
乔纳昔可不是。
姜松禾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念着高雅文明的字句,乔纳昔满脑子想的都是“宝贝宝贝我的我的欺负欺负”等由自己配音、双方演绎的颜色画面。
但他还是顾忌姜松禾的伤、以及上位者应有的体贴没有付诸实践,而是退而求其次地又把手伸进姜松禾睡衣底摆,浅浅过一过干瘾。
他从后颈摸到肩背,只能摸到坚实分明的肌群,要使很大力气才摸得到脊柱的棱角。
嘶,他嗦了嗦不太服气的口水,这些天也没见姜松禾进行高强度健身,屈屈体弱多病的S级Alpha,这科学吗?公平吗?
躁动随着莫名的危机感渐弱,他悻悻落下胳膊,想在姜松禾侧腰掐上一把泄愤。
没掐动。
除了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掐不到别的,乔纳昔一瞬怀疑姜松禾真是木头做的。
可刚才明明还很大反应,怎么个事呢?乔纳昔又陷入迷思,欲探索姜松禾的反应究竟是一次性的,还是B面天然没有A面敏感。
他环腰换着地方掐掐捏捏,姜松禾仍旧不为所动地抱着他,他扩大踩点范围向上探索,指尖触到一截断断续续的凸起,手下意识滞住。
应该是一道疤。
他沿着疤痕摸索,指尖转了很规则的一圈。
因为小臂前不久才受过伤,所以他还清楚地记得唐澜的医嘱,姜松禾这里显然是没有经过专业护理而留下的增生旧疤。
他摊开手丈量,疤痕轮廓足有他的巴掌大。
又因为除了小臂这次外,自他成为Enigma以来完全没机会受伤,所以他便完全推测不出姜松禾当年究竟受过怎样的伤。
头脑里骤然钻出很多灾难性的可能,随即被“究竟是谁找死敢伤自己宝贝”的怒火烧成渣,火无差别又烧到他自己。
他恼自己对姜松禾的过去一无所知,他知道的,只有他拜托巫芳肆调查姜松禾那几封邮件中交代出的零星信息*。
事实却是,他口口声声说爱姜松禾,却连这点零星信息都没真正记住。
否则他怎么会在用难堪的方式逼迫姜松禾好几轮后,才猜到对方近二十年只有一次个人就医记录是因为害怕去医院?
而且他的逼迫,并不全是担心姜松禾的身体,更多的是为转嫁自己当下处理不了的情绪。那姜松禾的情绪呢,又该转嫁给谁呢?
不是公司下属,不是溺爱的弟弟,更不可能是早亡的双亲。
相遇后姜松禾的每一次沉默和拒绝在乔纳昔脑中叠加闪回,他恍然意识到,姜松禾的孤峭独立是因为身后根本无人可依。
意识到这点,乔纳昔又恼自己脑子太笨,如果早点察觉姜松禾不是十六年前抛弃自己那个人,他就会更早看清自己的心,更早更直接地对姜松禾好一些。
不,只“好一些”并不够。
姜松禾此刻的拥抱显得弥足珍贵,乔纳昔捂住那圈疤痕,试图用不太温暖的手心分摊姜松禾多年前难捱的痒痛。他偏过一点头,唇就能碰到对方的耳朵。
“姜松禾,我以后会对你非常,非常,非常好的。”
姜松禾松开臂膀,一只手揉揉乔纳昔脑顶,下巴敲敲他后颈:“嗯。”
这声“嗯”虽有动作辅助语义的明确性,乔纳昔却隐约感觉哪里不对,他感觉……姜松禾好像并没有非常把他的话当真。
大概刚才想起十六年前那个人,乔纳昔一瞬想起那时的碎片画面,不合时宜又走神了。
那时,他既讨好又真心地对那个人说“你有羽绒服,还有新球鞋,还送我银闪闪的项链,我喜欢你”,那人也没有非常把他的话当真,嗤笑回了他一个“扯淡”。*
虽然已经确定姜松禾不是那个人,乔纳昔还是受回忆影响,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他抽出一只手推开些姜松禾,另一只还牢牢捂着那圈疤痕,来势汹汹地问:“这里怎么弄的?”
姜松禾反应了几秒,言简意赅地答:“高中打架,碎红酒瓶。”
乔纳昔只听脑袋里滋嗡一声,怒火登时被浇油般点燃,阴沉的嗓音压过姜松禾试图转移话题、不知具体在说什么的鸡毛蒜皮。
“高中?所以也是Alpha咯?他叫什么?京亭人吗?还在国内吗?在国外也没关系,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没关系。”
“……”
姜松禾在乔纳昔虚焦的余光里哑然片刻,左手快速抬了抬,接着绕到自己后腰,撬握住乔纳昔的左手,安抚性地捏了捏食指。
“没事儿都过去了。”他说着转身,作势要把乔纳昔往身外牵,“走,咱们先把写好这副贴上,贴正门口好不好?”
乔纳昔闪身把姜松禾扳回来,压低眉眼紧盯:“先说再贴,我需要时间准备。”
“`准`…?!”姜松禾皱眉眯了眯眼,鼻腔缓缓送出一缕气,挤出个僵硬的笑容揉揉乔纳昔的背,哑声道,“你不提我都忘了,哪还记得这些细节。”
乔纳昔这才发现姜松禾额角冒出一层薄汗,立马屏息舒展眉眼,却仍原地不动、无声对峙着。
姜松禾眉眼也随他舒展开,又试着牵了牵乔纳昔,没成功,于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无可奈何地叹出来:“实在没什么好准备,我那回把他獠牙掰下来了。”
“。。”乔纳昔眼睛眨巴眨巴,眸光中闪过一丝惊艳,接着浮现一种介于不甘和期待之间的复杂情绪,“掰几个?”
姜松禾见缝插针地一手揽过乔纳昔,一手捞起桌上的春联,向餐厅门口伸长胳膊,立起空着的食指中指:“两个。”
乔纳昔嘴巴撅起来,身体够着姜松禾伸出去的手,捏住两根指头。自己两只手都被占用,他只能借姜松禾的代替放到唇边点点,辅助脑子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