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伯特站在西里尔身后,越过他的肩膀望进去。那音乐像一只手,轻轻探进他的胸腔,捏住了某根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弦。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他愣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喜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沉睡了很久,忽然被这琴声唤醒。
“卡迪……”西里尔转过身,看见他脸上的泪痕,目光一软。他抬起手,用拇指替卡斯伯特擦去眼泪。可擦着擦着,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月光落在西里尔脸上,映出那双银灰色眼眸里薄薄的水光。
琴声戛然而止,那阵酸涩也没了。
卡斯伯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未干的泪痕,愣愣地看着西里尔。西里尔眼眶还泛着红,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望向那扇半掩的门。
是琴声的问题。莫非里面的弹奏者,她的恩赐就是这个?
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却不约而同地往前迈了一步。
门被夜风吹开。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高大方形的廊柱立在几处,是帝国惯用的样式,线条硬朗,气势沉静。
廊柱之间摆满了花,不是本地常见的品种,花瓣更厚,颜色更浓,带着巴塞勒翁特有的艳丽。
月光从高处的拱窗倾泻而下,落在那片花丛上,像铺了一层霜。
据说这里一直荒废着,是后来康拉德为了卡米尔才种的花。卡斯伯特想起这个传闻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廊柱脚下的泥土上。
是新的,花也是新的,开得正盛。可伊莎贝拉坐在这里,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那架竖琴后面,紫色的裙摆铺散在脚边,淡紫色的纱质披肩从肩头垂落,在烛光里微微泛着光。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伊莎贝拉的视线在卡斯伯特和西里尔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了下去,垂眼看着琴弦,手指安静地搭在弦上,没有拨动。
卡斯伯特站在门口,忘了行礼。他看着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阵没来由的眼泪。
西里尔在他身后微微欠身,声音客气而克制,“夫人,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