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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都城开始,一座又一座古老的神殿被推倒,石柱被砸碎,祭坛被连根挖起。工匠们用那些旧石料砌了新的教堂,异教的铭文被凿掉,刻上圣徒的名字。旧神的名字从官方的记录里被抹去,从孩童的课本里被删掉,从街头巷尾的口传里慢慢被遗忘。
可帝国也从此走向了分裂。从狄奥多西一世手中接过的疆土,被他四散分封的子孙一块块割裂出去。先是在教义上吵得不可开交,后来干脆连表面上的共主也不认了。疫病乘虚而入,在一些大城接连爆发,运粮的车队被截在半路,商旅不敢再走那条连接东南与西北的古道。曾经畅通无阻的道路,一节一节地断了。
瘟疫与饥饿之后,边境的城堡开始换主人。今天是这个伯爵把领地卖给那个公爵,明天是那个公爵被邻国的军队赶出城去。王室的金库日益空虚,纹章上的鹰褪了色,换了新漆,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振翅欲飞了。而那些被拆毁的神庙废墟上,新筑的教堂还带着未干的石灰,堂前的钟声清脆而陌生,回荡在不再属于同一个帝国的天空下。
“自从乌尔班八世动身前往洛林,”狄奥多西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我们就动工修建了这里……”
“这么大的地方,”卡米尔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打算让我怎么藏?”
狄奥多西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你要藏着谁?枢机?”
他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没有把话挑明,只是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反正……你自己衡量吧。这件事,可不能让洛林那群人知道。”